雍的喉嚨上隨即多了一道橫著的口子，鮮血噴了爾朱榮一臉，元雍的身體晃了一下，便仰麵倒下，爾朱榮趕緊上前一步，一手抓住他的發髻，劍鋒一轉，將首級割了下來，提著走到祭台中央，擱在了祭台上。
台下本來紛紛指責爾朱榮的眾人，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
爾朱榮轉過身，一手持劍，向天舉起，看著劍身倒映出他沾滿了血汙的臉，爾朱榮忽然笑了，走到台前，對著下麵喊道：“我宣布，祭天大典，現在開始！”
一旁負責警戒的士兵們衝了上來。
沒有人統一下令，沒有人吹號，他們隻是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兵器，長槊、金瓜、禮鉞、佩刀，在爾朱榮話音落下的那一瞬，便齊齊朝台下的人群湧去。
元欽是第一個倒下的，一柄長槊從他背後透入，槊尖從胸口穿出，槊被拔出時，他的身體便向後倒去，倒在了後麵一人的身上，那人還沒來得及扶住元欽，一柄金瓜便已經砸在了他的後腦上。
馮穆和李恢幾乎同時倒下了，兩個士兵從側麵揮刀砍中了他們，二人對視著，看著各自的頭顱從脖頸上掉了下來。
大典之前，朝臣的佩劍就被統一收走了，此刻他們站在士兵的包圍中，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。
人群中的高歸義沒有束手就擒。
趁著身旁一名士卒正在行凶，他悄悄舉起雙臂，從那士卒的腋下穿過，絞住了他的後頸，那士卒的槊還沒完全抬起，便已經失去了重心，高歸義兩臂一用力，關節發出了一聲悶響，那士卒的身體便癱軟了下去，高歸義直接把他甩到一旁，彎腰撿起了那柄長槊。
他握住槊杆的中段，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，爾朱榮正站在那裡。
高歸義提起長槊，朝高台的方向衝了過去，沿途一名士卒橫槊來攔，被他一下撥開，又一名士兵從左側刺來，他側身讓過，槊尾橫掃，將那人帶倒在地，幾步之間，他就已經逼到了高台下方。
在不遠處指揮的爾朱兆見此情形，趕忙提槊趕了過來，趁著高歸義登台之時，他把馬槊已經橫掃了過去，槊杆帶著風聲壓向高歸義側腰，高歸義聽到了身後的動靜，趕緊回槊一架，兩杆槊杆撞在了一起，爾朱兆被那一下震得退了一步，高歸義趁勢向前壓了一步，槊尖朝爾朱兆胸口刺去，爾朱兆側身避開了這一刺，兩人在台前連對了數招，爾朱兆本以為可以快速解決這個人，卻沒想到自己竟落了下風。
此時，一名士卒從側麵刺來，高歸義回槊架開了第一下，可又一名士卒從另一個方向持刀劈了過來，他偏身躲過，槊尾掃倒了這第三個人，可同時，第四把刀也砍了過來，正中他的肩胛，他的身體顫了一下，轉過槊尖又逼退了最近的兩個人，看向周圍，一把接一把的兵刃向他襲來，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，被連砍了十餘刀。
他往前邁了最後一步，槊尖向下，插進了地裡，撐住了他的身體，爾朱兆已經退出了三圈人之外，高歸義扶著那杆槊的手慢慢地鬆開了，他本能地向前跪去，可一抬頭，看見了高高在上的爾朱榮，高歸義不願死前最後一跪是跪向爾朱榮，掙紮著側過了身子，倒在了台階上，吐完了最後一口血，慢慢合上了雙眼。
高歡，你在哪？我沒有看見你，你，你還好嗎？不要忘了，照顧我的侄兒，我的兒子，還有歸彥，我好累啊，終於，終於能魂歸渤海了，回到我素未踏足的故鄉。
而遠處坡地上，奚毅正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見著自己的部下向前推進，手中兵刃落下去，又抬起來，交替發生，這些他在恒州招募，跟著爾朱榮帶來河陰，被委派來警衛祭祀的士卒們，沒有他的命令，卻化身成了一群隻知殺戮的畜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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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顯度從側麵跑了過來，一把抓住他的衣領：“奚毅，你在乾什麼？你下令了？”
奚毅仍然看著那個方向，過了片刻才慢慢轉過臉來，目光呆滯：“沒有，我沒有…我不知道…這不是我乾的。”
“快去阻止你的部下，我和你一起去，走啊！”
他沒有等奚毅回應，拔刀衝下了坡，奚毅愣了一下，也拔出了佩劍，跟了下去，兩人衝進人堆時，一名士卒正舉起禮鉞，對準一名倒在地上的大臣，賈顯度持刀架住了下落的禮鉞，奚毅隨即一腳踹在那士卒胸口，把他踢翻在地。
“混蛋，誰讓你們乾的？”
那士卒抬起頭，認出了是奚毅，手裡的武器停了，附近幾名士卒也停了。
“奚毅，賈顯度！”爾朱世隆的聲音從側麵傳來，他已經走到了近前，把刀架在奚毅頸側，“你們兩個是要造反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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