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孰謂河廣，一葦杭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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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英娥，你說嶽丈大人為何把我們的營帳放得那麼遠？那邊在祭祀，發生了什麼，我們都不知道。"元子攸在營帳裡來回踱了兩圈，終於忍不住掀開簾角往外看了一眼。
爾朱英娥正坐在案邊，手裡剝著一顆橘子："你傻啊，這說明父親有心想讓你或者二哥當皇帝，所以才讓我們遠離河陰，到時候他帶著百官走上兩三裡路來迎接你們，那場麵，想想都知道很威風吧？"
元子攸想了想，覺得這話確實對，便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一瓣橘子塞進嘴裡，坐回了爾朱英娥身邊。
"那，嫂子，"一旁的元子正插了嘴，"那占卜又是為了什麼？大將軍內定二哥或者三哥，群臣會反對的吧。"
爾朱英娥伸手戳了一下元子正的額頭："你這孩子，怎麼這點都想不明白呢？占卜嘛，做個樣子罷了，父親讓宗正占卜，卜出來是誰就是誰，到時候群臣就算心裡有想法，還能說老天選的不對啊？"
元子正撓了撓頭，看了看元劭，又看了看元子攸，兩個人都看著他，憋著笑。
元子正覺得不服氣，眼睛轉了一圈，想了個壞主意，又問道："那嫂子，你是想讓我二哥繼位，還是三哥繼位？"
"那當然是……"爾朱英娥剛想回答，忽然瞥見元劭正端著茶碗笑眯眯地看著她，她一下反應了過來，一巴掌拍在案上，手指點著元子正，"好啊，你小子，還想挑撥離間！我今天得好好教訓你！"
說罷她當真站了起來，作勢要去抓元子正，元子正"哎呀"一聲彈了起來，幾步躲到元子攸身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："嫂子我說錯什麼了嘛！"
"你還說！"
爾朱英娥繞過書案追了過去，元子正繞著元子攸打轉，元子攸被兩人夾在中間，左擋一下右攔一下，元劭看著這一幕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笑了一會兒，元劭斂了笑意，正了正神色。
"不過確實有點不對，這都快午時了吧，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？按理說祭天早就該結束了，便是占卜多費些時辰，也不該拖到現在啊。"
元子攸正要接話，帳外就傳來了守衛士卒們的說話聲，斷斷續續的，聽不真切，隻能聽清楚一句。
"來了，來了。"
元子正第一個站了起來："我去看看怎麼回事。"
還沒等旁人應聲，他就掀開帳簾就走了出去。
片刻之後，一聲慘叫就從帳外傳來，帳內三人同時警覺地站了起來，元子正猛地從帳外摔了進來，仰麵倒在地上，他的臉從眉心到下巴，再到胸口，斜著一道長長的刀痕，皮肉翻卷著，正在往外滲血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，最後的視線落在了元劭臉上，想些說什麼，但嘴張開的瞬間，一口血湧了出來，順著嘴角淌到了地上，然後他的頭一歪，便再沒有了鼻息。
與此同時，帳簾被人從外麵一刀挑開，一個士卒走了進來，手裡那把刀還往下滴著血，身後又跟了兩個，神色猙獰地看著帳內三人，元劭和爾朱英娥沒有猶豫，兩人幾乎同時拔出了佩劍，一左一右擋在了元子攸身前。
元劭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士卒，又看了一眼爾朱英娥："英娥，帶我三弟快跑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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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未落，他已經持劍衝了上去，他的劍鋒掃向第一個士卒的脖頸，那士卒橫刀格擋，元劭手腕一翻，劍尖劃過他肩甲縫隙，帶出一道血線，第二個士卒從側麵撲上來，元劭側身避開，一腳踹在他膝彎上，那人悶哼一聲跪了下去，第三個士卒已經舉刀劈來，元劭閃避不開，隻得抬劍硬架了一下，火星濺開，震得元劭手臂發麻。
爾朱英娥沒有猶豫，一把抓住元子攸的手腕就往帳外跑，元子攸邊跑邊回頭看了眼，元劭正被三人圍住，刀來劍去，一時也沒分出勝負。
爾朱英娥拉著元子攸衝出了營帳，卻見帳外十幾個士卒正提著刀站著，看見二人從帳內衝出，刀口便不約而同地朝向了這邊。
一名士卒持刀先衝了上來，爾朱英娥一側身，劍鋒貼著刀背滑過，蕩開了那一劈，隨即手腕回翻，劍尖沒入那士卒咽喉，那人捂著脖子退了兩步，倒了下去。
剩下的人便沒敢輕舉妄動，一個猶豫的聲音從人群裡傳來：“聽說爾朱大小姐騎射了得，刀劍更是自幼所習……咱們這麼多人，真的能行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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