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白幡過市軍書急,劍指四方烽火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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奚毅見賀六渾出了書房,便也站起身來,朝元子攸施了一禮:"陛下,既如此,那我便也不多留,該早些回營複命了。"
元子攸卻起了身,出言製止了:"奚使君,你先別急著走。"
奚毅停下了腳步。
"府上這幾日要為二哥和四弟出殯下葬,喪儀上的事還要操持幾日。"元子攸說,"奚使君不妨在府上住幾日,等出殯之日過了,再回去也不遲。"
奚毅想了想,搖了搖頭:"陛下好意,下官心領了,隻是我這趟來,明麵上是替爾朱榮吊唁的,若久不回營,恐怕他那邊會起疑心。"
爾朱英娥一直沒開口,直到這時才起身說道:"父親那邊,若是問起來,就說表叔留在我這兒敘叔侄舊情了。"
元子攸見狀也補了一句:"英娥說得在理,奚使君若急著回去,反倒顯得刻意,多留兩日,等喪儀辦完再走,既是替爾朱榮儘了一份情麵,也是替你自己留一個正當的理由。"
奚毅沉默了一會兒,便重新落了座:"那便叨擾陛下了。"
幾日後,洛陽城內的晨霧還沒散儘,彭城王府的大門便已經開了。
元劭與元子正出殯的日子到了,府裡府外一片縞素,白布從門楣垂到階前,兩側的旗幡在風裡微微翻卷,樂工早已在廊下候著,手中的銅鈸和塤蕭用白布裹了半截,僧人們站在靈堂兩側,合掌低眉,翻開了經卷。
元子攸站在靈前,他身邊站著李氏和爾朱英娥,各自牽著元劭的兩個孩子,孩子穿著孝服,手裡攥著一根白幡的旗杆。
"吉時到了。"一個老仆從廊下走出來,彎腰稟報,樂工敲響了第一聲銅鈸。
送葬的隊伍從彭城王府出發,棺木兩側跟著近百名僧人,誦經聲此起彼伏,念的是同一段往生咒,樂工跟在僧人後麵,吹吹打打,沿途已經有百姓在道旁跪拜,也有聞聲出來看的,見是王公出殯,便趕忙跪下,待隊伍過去後再直起身。
賀六渾帶著侯景,和奚毅跟在送葬隊伍的後半段,到了城門附近時,送葬的隊伍開始變慢了,城門口堵著不少出城和進城的人,人流在城門前緩緩分流,為送葬的隊伍避讓,賀六渾正要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,餘光卻掃到城門內側站著一個人,司馬子如正牽著馬,站在道旁,麵向送葬隊伍的方向,腰微微彎著。
此時,司馬子如也看見了他,便穿過人群,快步走上前來,他先是朝元子攸的方向遠遠拱了一下手,算是行過禮了,然後轉向賀六渾和奚毅說道:"大將軍請二位先去營裡,有軍情商討。"
賀六渾停住腳步,看了一眼前方正在緩慢通過城門的棺木,又看向司馬子如:"子如,可否讓我們參加完彭城王的喪禮再去?"
司馬子如麵有難色,不知該如何出言拒絕,隻得搖了搖頭:"大將軍那邊,催得很緊……"
就在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往下說的時候,一輛馬車從城門內緩緩駛來,爾朱英娥掀開了馬車的簾子,看向司馬子如,問了一句:"司馬長史,軍中所為何事?怎麼如此緊急?"
車中還坐著元子攸,隻是沒有探頭過來,司馬子如見是元子攸和爾朱英娥來了,便壓低了聲音稟報:"稟陛下,河北加急軍報來了……葛榮已反,幽州幾乎全境淪陷。"
聽到這裡,元子攸暗想,前幾日賀六渾所說之事,便應聲道:"既如此,高使君和奚使君便先去營裡吧,正事要緊。"
賀六渾和奚毅抱拳施了一禮,便各自回身招呼了隨行的人,跟在司馬子如身後,穿過了城門。
幾人乘船過了河,船靠岸的時候,賀六渾先跳下了船板,朝營地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營地的規模比河陰之變前大了將近一倍多,帳篷從原先的河岸坡地一直延伸到更遠的一片緩坡上,旗幟也比之前多了不少,繡著不同姓氏的標記。
"嘶……"進了營門,奚毅眯著眼看著,抬手朝爾朱榮大帳的方向指指點點。
"這趟可來了不少人啊,侯淵,高市貴,賀拔嶽,侯莫陳悅……謔,範舍樂、碟舍樂這倆也到了?"
"這倆人是兄弟啊?"賀六渾隨口問了一句。
"你想什麼呢?這倆隻是同名罷了,哪有人姓放在後麵講的?"
賀六渾心中暗笑了一下,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,那些西方人,哦不,用你們的話講,那些西域的胡人,不都是姓放後麵的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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