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傷還牽扯著血肉,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,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,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的韓樓。
薛孤延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柄長鞭,在手中掂了掂,走到韓樓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韓樓體如篩糠,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。
薛孤延沒有廢話,掄起鞭子,狠狠抽了下去。
鞭梢破空,帶著刺耳的尖嘯,抽在韓樓的背上,韓樓慘叫一聲,想要爬起來,可他被綁了雙手雙腳,隻能在地上滾來滾去。
伴著風聲和鞭響,士卒們紛紛叫起好。
緊接著就是第二鞭,第三鞭,第四鞭……
每一鞭都帶著十足的力道,抽完一鞭便停一下,讓韓樓有時間好好感受鑽心的疼痛,韓樓起初還能慘叫,到後來已經叫不動,隻能縮成一團,身體隨著鞭子的落下而抽搐。
又過了十幾鞭後,韓樓已經沒了知覺,疼得暈了過去。
見狀,薛孤延停了手,將鞭子扔給親兵,向韓樓啐了一口,便從腰間拔出橫刀。
他蹲下身,一手攥住韓樓的頭發,將他的頭往後拽,迫使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仰了起來,韓樓的眼睛半睜開來,可瞳孔渙散,已經看不清麵前的人是誰了。
"走快點,你還能趕上乙弗醜和郝長。"
刀光一閃。
韓樓的頭顱被砍了下來,斷頸處的血噴湧而出,濺在薛孤延的靴麵和地上。
……
薛孤延押著韓樓出去後,賀六渾便落了座,與賀拔勝攀談起來。
“破胡啊,此戰俘虜的數額,清點得如何了?”
“我已經初步清點過了,韓樓手下,這次沒能跑了的,足足有一萬餘人呢。”
“一萬餘人啊,”賀六渾沉吟了片刻,“這麼多人,一直留著也是個隱患,我打算將他們打散,分別編入各營,充作輔兵,你看如何?。”
"好啊,正好我部下也得擴充,賀六渾,你可是剛收了王懷薛孤延他們,這俘虜,得多給我撥點……"
賀拔勝正說著,一直在旁的楊津忽然開了口。
“高使君,破胡,二位且慢。”
見二人看向了他,他才慢慢說道:“這些俘虜,不可編入各營!應當儘數押送鄴城,交由大將軍發落。”
賀拔勝聞言一愣,隨即了然了,他以為楊津是在替自己打算,自己此前丟失了整個幽州,如今跟著賀六渾混了功勞,將這些俘虜全部上交,也能換取爾朱榮對自己的從輕發落。
“楊老公所言極是,”賀拔勝連忙附和,“我這就去安排押送事宜。”
“破胡,你可別誤會了。”楊津看出了賀拔勝心中所想,“這可不是為了你,而是為了高使君。”
二人對視了一眼,明顯都沒聽出楊津的弦外之音。
楊津接著慢慢說道:“高使君一戰擊潰韓樓,斬其首級,威震叛軍,這在旁人看來是潑天大功,但在大將軍眼中,卻未必是好事。”
"請楊老公詳解。"
“大將軍本就多疑,高使君你又不是他的嫡係,若你帳下又添萬餘兵馬,他在鄴城會怎麼想?”
賀六渾點起了頭,他大概也聽懂了楊津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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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會想,”賀六渾一字一句道,“我是不是也想擁兵自重?”
"對嘍!"
楊津繼續說道:“所以啊,這些俘虜,你一個也不能留,全部交割給大將軍,這既是示弱,也是自證,讓大將軍看到,你高使君打下的功勞,抓到的俘虜,雙手奉上,毫無貪念,唯有如此,才能打消他的猜忌,換得他的信任。”
"可是,大將軍真這麼好糊弄麼?"賀拔勝插了一句嘴。
"再多疑的人,終究是好大喜功的,大將軍比昔日魏武帝如何?"
"自是不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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