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?"
爾朱榮微微側過頭,近乎憐惜地看了爾朱度律一眼,仿佛在說:你怎麼還不開竅?
"你不懂。"他終究還是沒有給爾朱度律答疑解惑,"傳令,範舍樂帶第二陣,繼續衝鋒。"
爾朱度律還想再問,卻被站在另一側的劉貴搶先了一步。
"大將軍,"劉貴上前半步,"末將不才,鬥膽揣度一二,您是想保存實力、減少傷亡,才分多陣進行分段式進攻吧?"
"哈哈哈!劉貴啊劉貴,"爾朱榮轉過身來,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劉貴的肩膀,"你迎來送往的活做多了,倒卻是沒忘了怎麼打仗!"
劉貴謙遜地低下頭:"大將軍過譽了,末將不過是班門弄斧,在大將軍麵前賣弄罷了。"
"少跟我客氣。"爾朱榮收斂了笑意,"繼續傳令,碟舍樂帶第三陣,高市貴帶第四陣,待第二陣衝鋒後,再行衝鋒,斛斯椿、賈顯度、劉靈助各帶步卒,配合進攻。"
"是!"劉貴領命離去。
爾朱度律冷冷地看著劉貴的背影,似是對他搶言有些不滿,爾朱榮注意到了這點,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。
"你啊,"他歎了口氣,"還得好好學學。"
爾朱度律的臉一紅,便低下了頭。
"不然以後怎麼率領這幫驕兵悍將?"爾朱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,"打仗不是光看誰衝得猛、殺得多,要看誰能讓士兵用最少的命,換最大的勝果,侯淵第一陣衝不開,那又怎樣?他試出了敵陣的虛實,摸清了對方的深淺,後陣再上,心裡就有了底。這叫以戰代探,以探代攻。"
爾朱度律似懂非懂地抬起了頭:"末將……明白了。"
"明白就好。"爾朱榮重新看向戰場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"看著吧,好戲才剛剛開始。"
南門下的叛軍早已調轉了矛頭,原本架在城牆上的雲梯被推倒了,攀在梯上的士卒也被同伴拽了下來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後那支鐵騎上,城頭上的壓力也突然減輕了,守軍們終於放鬆下緊繃了許久的神經,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有人靠在垛口上大口喘著氣,一時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在局中,還是在看戲。
賀拔勝的刀麵上還掛著血跡,他隨手在城磚上蹭了兩下,便抱著胳膊往下張望。
"嗬,你們看,大將軍的鐵騎是有點東西啊,這破陣快得,嘖嘖……"
身旁的親兵連連點頭附和。
"呦,怎麼被堵住了?"
城下,侯莫陳升親率精銳堵住了缺口,雙方絞殺在一起,侯淵的騎兵衝鋒勢頭被硬生生遏住了。
"哎,別退啊……"賀拔勝有些著急,恨不得自己衝下去替他們砍兩刀,但隨即他就注意到了遠處正在衝來的第二波騎兵,"哦,還有第二陣啊,那咱還能歇會兒。"
他說著,竟真的往垛口上一靠,擺出一副安心看戲的架勢。
就在這時,身下突然傳來了城門軸轉動的聲音。
賀拔勝猛地一驚,厲聲喝道:"他娘的,誰開的城門!"
話音未落,一名傳令兵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:"稟賀拔將軍,是高使君下令,讓賈將軍帶部眾出城,夾擊叛軍!"
隻見賈顯智已經一馬當先,率領著部下如出籠的猛虎般衝了出去,嘶吼聲震天,一往無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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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嘖。"賀拔勝搖了搖頭,"怎麼派了這麼個傻小子去?侯景呢?薛孤延呢?張瓊呢?"
無人應答。
"唉。"賀拔勝重新靠回了垛口上,望著賈顯智那已經殺入敵陣的背影,"算了,就這小子精力旺盛,讓他去好好磨一磨下麵那群畜生也好。"
城下的廝殺聲愈發猛烈,賈顯智的部眾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地紮入了叛軍的後方,與城外的鐵騎遙相呼應,叛軍的陣型開始出現了動搖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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