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自己人，都有些意外，爾朱兆也愣住了，手裡的馬鞭僵在半空中。
他本以為婁昭君會護著高琛，和自己大吵一架，沒想到她一上來就把高琛罵了一頓，這等於承認了高琛有錯，給了他麵子。
爾朱兆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，但還是梗著脖子。
"夫人也看到了，這小子行為不端，我教訓他一下，不算過分吧？"
"不過分，不過分。"婁昭君笑著擺了擺手，然後話鋒一轉，"不過嘛，這小子再怎麼不對，也是我家的人，他做錯了事，我自會帶回去教訓，家法伺候，打斷他的腿都成，但兆將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，把他綁起來打，是不是有點過了？"
爾朱兆又把臉拉了下來。
"哪裡過了？他和我女兒勾勾搭搭，我打他幾下怎麼了？"
"勾勾搭搭？"婁昭君收起笑容，直視著爾朱兆的眼睛，"兩個年輕人在營裡散散步，說幾句話，就叫勾勾搭搭了？兆將軍，你管得也太寬了吧？還是說，你女兒是金枝玉葉，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？"
"你！"
"還有，你今天把高琛打成這樣，就不怕高歡回來找你算賬？"
爾朱兆確實忌憚高歡，他現在手握重兵，風頭正盛，而自己剛吃了敗仗，真要爾朱榮麵前鬨起來，自己未必討得了好，但他嘴上還是不肯服軟。
"高歡又怎樣？這小子是自己送上門來的，我打了就打了，他能怎麼樣我？"
"能怎麼樣你？你可以試試嘛。"婁昭君往前又走了一步，幾乎和爾朱兆麵對麵了，"但在那之前，你先把人給我放了。"
"不放！今天我非打死他不可！"
"你敢！"
婁昭君的聲量陡然拔高，她擋在了高琛身前，抬頭瞪著爾朱兆，眼神裡沒有絲毫畏懼。
"你要打他，就先打我！我倒要看看，你爾朱兆有沒有這個膽子，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！"
爾朱兆確實不敢打婁昭君，真要對婁昭君動粗，別說高歡，爾朱榮和爾朱英娥都得找他麻煩。
兩人就這麼僵持著，氣氛劍拔弩張，就在這時，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。
"好了，都別吵了。"
眾人循聲望去，隻見爾朱英娥正快步走過來，臉上帶著幾分不悅。
爾朱英娥走到近前，先看了一眼地上的高琛，眉頭一皺，然後看向爾朱兆。
"堂兄，這是怎麼回事？"
爾朱兆哼了一聲："這小子和蓮華勾勾搭搭，敗壞門風，我教訓他一下。"
"教訓一下？你把人打成這樣，叫教訓一下？堂兄，這裡是禦營，不是你秀容的牧場，由不得你在這作威作福。"
爾朱兆被說得臉色鐵青，但他不敢反駁，爾朱英娥是皇後，是爾朱榮的嫡長女，他惹不起。
"還愣著乾什麼？"爾朱英娥對旁邊的親衛喝道，"還不把人放了？"
幾個親衛麵麵相覷，看了看爾朱兆，又看了看爾朱英娥，最終還是上前解開了高琛身上的繩子。
高琛被扶起來的時候，身子晃了晃，差點摔倒，婁昭君趕緊上前扶住他，看著他身上的傷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。
"阿琛，你怎麼樣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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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嫂子，我沒事……"高琛咬著牙，聲音有些虛弱，但還是搖了搖頭。
爾朱英娥看了高琛一眼，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："去傳醫官，給他看看傷。"
宮女應了一聲，下去了。
爾朱英娥又看向爾朱兆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，但還是帶著責備。
"堂兄，兩個少年的事，慢慢說就是了，何必動手？真要打出個好歹來，怎麼跟高刺史交代？現在正是用人之際，他在前方打仗，你在後方打他弟弟，這傳出去，像什麼話？"
爾朱兆低著頭，不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還是不服氣。
爾朱英娥歎了口氣，也不想再跟他多廢話了："行了，你先回去吧，這事……我會跟父親說的。"
爾朱兆抬起頭，看了爾朱英娥一眼，轉身帶著親衛走了，走的時候，他還不忘狠狠地瞪了高琛一眼。
爾朱蓮華站在原地，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渾身是血的高琛，她想上前關心高琛，但又不敢，隻能在原地手足無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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