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榮嚇怕了，才跟著元顥南逃的，到了南邊，又被元顥裹挾著，迎奉他稱帝……皆非本願啊。"
河陰之亂這四個字，像一塊石頭，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。
帳內的人，誰不知道河陰之亂？幸存的宗室，哪個不是提心吊膽，夜不能寐？跟著元顥南逃，確實有很多人是被嚇怕了，不是真心想造反，這倒確實能解釋得過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元子攸才緩緩說道："行了，你回去轉告城陽王，朕知道了。"
楊檦猶豫了一下，又問道："陛下，那您……同不同意？後日寅時，還派不派人去接收船隻？"
元子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隻是擺了擺手："好了，去吧。"
楊檦看著元子攸的樣子，知道再問也沒用，隻能磕了個頭，站起身來，走了出去。
元子攸手指輕輕敲著膝蓋，似乎在想什麼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抬起頭，看向元亶。
"子亮。"
元亶趕緊上前一步："臣在。"
"此前你勸朕，隻誅元顥首惡，不要波及太多宗室，朕還記得。"元子攸看著他，"如今朕給你一個差事，你和奚毅，從可朱渾元營中挑一百來個棒小夥子，後日寅時過河去接收船隻，若遇到元家的宗室，替朕給他們帶個好。"
“終究是一家人啊。”
元亶渾身一震，看向元子攸，眼神裡有驚訝，有感激，還有一絲如釋重負，他此前在平陽勸元子攸的話，本來隻是一時之言，沒想到元子攸一直記在心裡，如今還把這麼重要的差事交給了他。
"臣……臣遵旨。"元亶深吸了一口氣。
奚毅也上前一步："臣遵旨。"
而與此同時，崤山北道上，一支上萬人的隊伍正在艱難地行軍著。
自西邊而來，雨越下越大，馬蹄踩上去撲哧撲哧作響，濺起一片泥漿，中間最窄的小道隻容兩匹馬並行，隊伍拉得老長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尉景騎在馬上，渾身濕透，甲胄上全是泥點，一邊走一邊嘀咕。
"嘖，沒想到洛陽那邊下這麼大的雨，這山道都沒法走了……"
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旁邊的韓軌和竇泰。
"喂，韓軌，竇泰，你倆倒是說句話啊，悶不悶得慌？"
韓軌和竇泰沒有回話，依舊默默地走著。
"你倆這木頭……"尉景歎了口氣，"唉，跟你們出來真是無趣，想上次走這條路，是跟道元來的，那小子，一路上能跟我說個不停……"
"好了老尉，別發牢騷了。"於謹從旁催馬上前，"快出山口了，出去了，路就好走些了。"
"怎麼，這路你走過啊？你怎麼知道快出山了？"
"於長史沒走過，可我們走過啊。"
高樂和庫狄乾也趕了上來，高樂雖然渾身濕透，但精神頭很足，她催馬走到尉景旁邊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"姐夫，你忘了？上次走這條路，是誰帶你和道元大哥走的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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