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呸呸呸！"旁邊的人打他，"晦氣！要埋也是大王先埋！"
"……你更晦氣！"
穆王走在最前麵，腳步越來越快。子元發現，老頭的手在抖，不是累的，是緊張的。
就像個要去見初戀的老光棍，又期待又害怕。
"大王，"子元追上去，"您緊張？"
"胡說！"穆王聲音都劈叉了，"朕是天子！天子見……見個神仙，緊張什麼？"
"那您同手同腳了。"
穆王低頭一看，果然左腳邁出去，左手也跟著甩。他趕緊調整，差點把自己絆倒，惱羞成怒："子元！你再廢話，朕讓你去喂馬！"
造父在旁邊耳朵一動："喂馬？喂什麼馬？我的馬不吃人！"
穆王："……"
子元："……"
全軍："……"
走到群玉山深處，柏夭忽然停下，指著前方一片雲霧："前頭，就是瑤池地界。"
所有人都安靜了。
雲霧繚繞中，隱約能看見一片巨大的湖泊，藍得不像話，跟把天整塊兒撕下來鋪地上似的。湖邊有樹，有花，有白玉砌的台階，一直延伸到水裡。
"到了……"穆王的聲音輕得像夢話，"終於到了……"
他猛地轉身，對著全軍大喊："休整！都給我收拾利索了！洗臉！梳頭！把最好的衣裳換上！誰要是邋裡邋遢的，朕把他踢下山去！"
士兵們手忙腳亂地翻包袱。有人掏出銅鏡梳頭，有人往臉上抹水，還有人從懷裡掏出半塊餅啃了兩口，被隊長一巴掌拍掉："見神仙呢！吃什麼吃！"
造父更絕，掏出梳子給八匹馬挨個梳毛，一邊梳一邊念叨："乖孫，待會兒要見王母娘娘了，精神點，別拉屎啊……"
穆王自己也在折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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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脫了破王袍，換上隨身攜帶的祭服——雖然皺得跟鹹菜似的，但好歹是玄色衣裳。他又讓人打水洗臉，刮胡子，還往頭上抹了點油，把白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"先生，"穆王轉頭問子元，"朕……朕看著還行嗎？"
子元看著老頭。
七十多歲的人了，滿臉褶子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睛亮得嚇人。那身祭服空蕩蕩的，套在瘦骨嶙峋的身上，像個唱大戲的。但不知怎的，子元忽然有點想哭。
"行，"子元點頭，"帥呆了。"
"帥呆了是何意？"
"就是……比神仙還精神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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