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62章 萬裡歸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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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王走了。
說是走，其實一步三回頭，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。
西王母沒出來送，就派了那個胖嬤嬤站在瑤池邊上，揮著帕子趕人："快走快走！磨蹭啥呢！我家主子回去補覺了，三年後再來啊！"
穆王不死心，伸著脖子往霧裡瞅："王母娘娘……真不再出來看一眼？"
"看啥看？看你這老頭滿臉褶子？"胖嬤嬤翻了個白眼，"趕緊的！再不走我放仙鶴啄你們屁股了！"
全軍一哆嗦，想起昨天被仙鶴追得滿山跑的慘狀，立馬加快了腳步。
子元跟在穆王車邊，手裡攥著那塊玉蟬，腦子還是懵的。
西王母最後那句話，像根刺，紮在他心口拔不出來——"棺材裡等的人是你"。
他偷瞄穆王。老頭坐在車上，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"不死藥"的盒子，臉上又笑又愁，像個剛談完初戀的小夥子，完全沒注意到子元的異樣。
"大王，"子元忍不住問，"那玉佩……您給西王母的那塊，背麵有字嗎？"
"字？"穆王低頭想了想，"有啊，朕當年刻的，'永以為好'。咋了？"
子元鬆了口氣，又有點失落。看來那"我不忘"三個字，是另一碼事。
"沒啥，"子元搖頭，"就問問。"
返程的路，來的時候覺得遠，回去的時候覺得更遠。
同樣的戈壁，同樣的石頭山，同樣的風沙。但心情不一樣了。
去的時候，心裡燒著把火，想著昆侖，想著神仙，想著見西王母。
回來的時候，火滅了，隻剩下一堆餘燼，暖是暖的，就是沒勁了。
"大王，您咋不哼曲兒了？"造父牽著馬問。
穆王躺在車上，望著天："哼啥？沒心情。"
"您在瑤池那會兒，不是挺開心的嗎？"
"你懂個屁，"穆王翻了個身，背對著他，"開心完了，就是空。就像……就像吃完一頓好飯，碗底就剩點湯了。"
造父撓撓頭，沒聽懂。子元聽懂了，但沒說話。
隊伍裡，有人開始唱歌。唱的是中原的小調，調子歪歪扭扭的，但聽著讓人想家。
一個唱了，兩個跟著哼，後來全軍都哼起來了，聲音在戈壁灘上飄，飄得老遠。
穆王沒回頭，但子元看見，老頭的手在輕輕打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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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的寶貝太多了。
昆侖玉，滿滿裝了二十車。白的像豬油，綠的像青菜，還有幾塊黑的，在陽光下泛著金光。
西域奇獸——其實是幾隻長得像羊又像鹿的東西，柏夭說叫"麅子"，傻得很，見人不跑，瞪著大眼睛瞅你。
最麻煩的是那幾隻鳥。西王母送的，說是"青鳥"，能傳信。
這鳥金貴得很，隻吃昆侖山的果子，中原的穀子聞都不聞。
造父每天追著鳥喂，急得直跳腳："祖宗！吃一口！就一口！"
鳥不理他，高傲地仰著頭。
造父轉頭跟穆王哭訴："大王，這鳥比您的馬還難伺候！"
穆王："……朕的馬不難伺候！"
"難！"造父一臉認真，"赤驥昨天還踢我呢！"
穆王不想理這個馬癡，揮手讓他滾。
子元看著那堆玉石，忽然發愁："大王，這些東西拉回去，放哪兒？國庫都空了，也沒地方存啊。"
"放朕寢宮，"穆王閉著眼睛說，"朕要蓋個玉床，睡覺用。"
"……您不怕硌得慌？"
"朕墊層被子！"
行，您高興就好。
走到犬戎地界，那幫"地頭蛇"又來了。
上次那個絡腮胡首領，這次帶了一群人，抬著幾隻羊，拎著幾皮囊馬奶酒，站在路邊恭候。
一見穆王的車駕，撲通就跪了："大王！您可回來了！小的想死您了！"
穆王掀開車簾，似笑非笑："想朕？還是想朕的絲綢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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