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99章 小白歸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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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在莒國住了小半個月,天天啃煎餅,吃得腮幫子都酸了。
這莒國是個小國,窮得叮當響,都城還沒洛邑一個坊大。
可就是這麼個彈丸之地,藏著春秋最大的彩蛋:公子小白。
子元第一次見到小白時,這位未來的霸主正在院子裡啃羊腿。
二十來歲,圓臉,笑眯眯的,看著人畜無害,跟隔壁家傻小子似的。
旁邊坐著鮑叔牙,老頭兒一邊給他倒酒,一邊絮叨:“公子,吃慢點,沒人跟您搶。”
“叔牙,”小白滿嘴流油,“你說咱啥時候回齊國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到啥時候?”
“等公孫無知那個蠢貨把自己作死。”
話音剛落,外麵跑進來一個探子,滿臉是汗:“報!臨淄急報!公孫無知……被殺了!”
小白一愣,羊腿掉地上了:“誰殺的?”
“國人!瓜農!”探子喘著粗氣,“公孫無知去鄉下視察,路過瓜田,踩壞了一地西瓜。瓜農們一擁而上,把他……把他拍死了!”
子元一口水噴出來。拍死了?用瓜?不對,是瓜農。這公孫無知,真是死得跟他堂兄一樣潦草。
齊襄公卡在牆縫裡被砍,公孫無知被瓜農拍死,齊國這兩代國君,一個比一個接地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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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白撿起羊腿,眼睛卻亮了:“叔牙!機會來了!”
鮑叔牙捋著胡子,點點頭:“公子,收拾行李,輕車簡從,馬上走!多帶馬,少帶人,能跑多快跑多快!”
“為啥不整點排場?”小白抹抹嘴,“好歹是回國即位,得有點儀式感吧?”
“儀式感?”鮑叔牙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,
“公子糾那邊有魯國撐腰,大軍護送,浩浩蕩蕩。
您要是跟他比排場,比到明年也到不了臨淄。
咱們就一個字:快!搶先入齊,搶先即位,搶先坐穩!隻要屁股坐上君位,公子糾就是叛軍!”
子元在旁邊聽著,暗暗豎大拇指。鮑叔牙這老頭,眼光毒辣。
春秋第一霸業的開端,不靠兵馬,靠速度。後世叫閃電戰,兩千年前的老鮑已經玩明白了。
另一邊,魯國。
公子糾的排場確實大。魯國軍隊開了三千人,戰車一百乘,旌旗招展,鑼鼓喧天。
公子糾坐在馬車裡,穿著嶄新的禮服,手裡捧著熱茶,旁邊坐著管仲和召忽,像個巡回演出的戲班子。
“仲父,”公子糾慢悠悠地問,“咱們這速度,何時能到臨淄?”
管仲眉頭緊鎖:“公子,太快了不安全。齊國局勢未明,咱們穩紮穩打,先派人探路……”
“探什麼路?”公子糾擺擺手,“寡人有魯國大軍護送,誰敢攔?慢慢走,讓齊國百姓看看,未來的齊侯,是多麼威風凜凜!”
管仲張了張嘴,沒再說話。子元後來聽說這段,直搖頭。
公子糾這人,輸就輸在太要麵子。回國爭位,不是閱兵,是賽跑。您當這是春遊呢?
小白那邊,真的快。
三輛馬車,十幾個隨從,晝夜兼程。馬跑死了就換,人跑累了就輪流駕車。
鮑叔牙親自趕車,小白在車裡被顛得七葷八素,還咬著牙堅持:“快!再快!駕!”
子元跟著他們,屁股都快被顛成八瓣了。他算是看出來了,小白這人,平時看著憨厚,關鍵時刻比誰都狠。
能吃苦,能忍疼,能豁出去。
“先生,”小白從車窗探出頭,對子元喊,“您說咱們能贏嗎?”
“能,”子元捂著腰說,“隻要您別在半道上散架。”
小白哈哈大笑,縮回頭去。那笑聲爽朗,帶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。子元忽然覺得,這人也許真能成事。
管仲到底不是吃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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