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03章 管仲改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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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在臨淄街上溜達，發現這地方變了。
以前齊國都城雖然熱鬨，但亂得跟一鍋粥似的。
賣肉的跟賣布的搶地盤，扛活的跟讀書的擠一條道，當兵的跟做買賣的因為踩了腳就能拔刀相見。
現在好了，城東是工坊區，叮叮當當打鐵聲聽得人耳鳴。
城西是市集，綢緞糧食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城南住的都是拿筆杆子的，走路慢條斯理，說話咬文嚼字。城北最肅靜，全是披甲的，操練喊號子震得地皮顫。
“先生看什麼呢？”管仲的隨從湊過來，一臉得意，
“仲父定的規矩，四民分業！士農工商，各住各的地兒，各乾各的營生，誰也不礙誰的事。”
子元咂咂嘴：“這不就是……職業分區？”
“對嘍！”隨從豎起大拇指，
“士之子恒為士，農之子恒為農，工之子恒為工，商之子恒為商。
爹是打鐵的，兒子接著打鐵，孫子還打鐵，打一輩子，打出個天下第一劍。
爹是種地的，兒子接著種地，種一輩子，種出天下第一大糧倉。
不亂竄，不瞎混，專業！”
子元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好家夥，管仲這老小子，兩千七百年前就搞上職業分工和產業鏈集聚了。
後世叫“社會分工精細化”，老管那時候就玩明白了。
他走到城南士區，看見一群少年正在學禮。
老師拿著教鞭，抽得啪啪響：
“走路要直！說話要雅！見君要拜！見長輩要揖！你們將來是齊國的臉麵，不是街頭的混混！”
少年們挺胸抬頭，邁著方步，走得跟木偶似的，卻自有一股子精氣神。
子元忽然明白了，管仲分的不是民，是國家的骨頭架子。
士農工商四根柱子撐起來，齊國才站得穩。
軍政改革更絕。
管仲把齊國軍隊藏在了老百姓裡頭。
十五個士農之鄉，每家出一人，五家一軌，十軌一裡，四裡一連，十連一鄉。
平時扛著鋤頭下地，戰時扛著長矛上陣。
這叫“作內政而寄軍令”，說白了就是兵民合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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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仲父，這法子好是好，可老百姓願意打仗嗎？”齊桓公有一次問。
管仲咧嘴一笑，露出那口被煙熏黃的牙：
“主公，臣給他們分了地，免了稅，還讓他們鄰裡抱團。
張三上陣，李四王二麻子都在旁邊看著，他敢退？退回去沒法見鄰居！麵子比命重要！”
子元在旁邊聽著，差點給管仲跪下。
這老頭兒太懂人性了。不用重賞，不用嚴刑，就用鄰裡關係和道德綁架，把軍隊捆成了鐵板一塊。
後世叫“熟人社會壓力測試”，管仲那時候就無師自通了。
更陰的是，齊國表麵上看著沒多少常備軍，可一旦開戰，鑼鼓一響，二十萬壯丁能從地裡、作坊裡、店鋪裡瞬間冒出來。
諸侯國派探子來數齊國軍營，數來數去就幾千人，放心大膽地以為齊國好欺負。
等真打起來，對麵突然冒出烏泱泱一片，嚇得尿褲子都來不及。
“這叫隱藏軍力，”管仲跟子元解釋，手裡比劃著，
“就跟做買賣一樣，不能把底牌亮給人家看。底牌亮了，還怎麼砍價？”
子元：“……您這是把戰爭當生意做？”
“可不就是生意嘛！”管仲眼睛發亮，“打仗就是最大的生意，贏了大賺，輸了大虧。臣這輩子，最恨賠本的買賣。”
經濟方麵，管仲更是個妖孽。
他在臨淄設了“輕重府”，專門調控物價。
糧食豐收了，國家高價收購，不讓糧價跌得太狠，保護農民。
糧食歉收了，國家低價拋售，不讓糧價漲得太凶，保護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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