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11章 召陵伐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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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正在臨淄吃麵條，辣油放多了，嗆得直咳嗽。
管仲端著碗走進來，麵色凝重，把碗往案上一放，麵條湯晃出來半勺。
“先生，別吃了。楚國打過來了。”
子元一口麵條噴在牆上：“啥？楚國？他們不是在南邊玩泥巴嗎？”
“玩泥巴？”管仲冷笑，“人家現在玩的是吞並。隨國沒了，鄖國沒了，申國、息國、蔡國，全被楚國啃得骨頭都不剩。
楚軍前鋒已經抵到方城，再往前邁兩步，就是中原。”
子元放下筷子，心裡一沉。熊通稱王那天的狂笑，還在他腦子裡回響。
那老蠻王說過，楚國要打進中原，問鼎天下。這才幾年，狼真的來了。
“仲父，楚國這些年，”齊桓公衝進殿裡，手裡攥著戰報，臉漲得通紅，“他們不僅吞小國，還……還不給天子進貢包茅！”
“包茅？”子元一愣，“就是那種過濾酒渣的茅草？”
“對！”齊桓公把戰報摔在案上，
“周天子祭祀，得用包茅濾酒，這是規矩！楚國以前年年進貢，現在稱了王，連茅草都不送了！
天子派使者去要，楚國人把使者當叫花子打發了！”
管仲點點頭：“主公，這就是咱們的機會。楚國僭號稱王，不貢包茅，藐視諸夏禮法。咱們以這個名義出兵，師出有名，天下諸侯都得跟著。”
“可楚國兵強馬壯……”齊桓公有點虛。
“兵強馬壯？”管仲笑了，“主公，咱們更強。而且咱們有理。有理走遍天下，無理寸步難行。這一仗，不打仗，隻打嘴。嘴贏了，就贏了。”
子元在旁邊聽著，心想：管仲這老狐狸，又要玩他那套“製度碾壓”了。
八國聯軍，浩浩蕩蕩南下。
齊、魯、宋、陳、衛、鄭、許、曹，八個諸侯國，戰車千乘，甲士十萬，旌旗遮天蔽日，從臨淄一直排到黃河邊。
這是春秋以來，最大規模的一次聯合軍事行動。
子元坐在馬車裡，跟著隊伍往南走。越走，天氣越熱，蚊子越大，路越爛。
到了召陵，也就是今天的河南郾城一帶，終於看見了楚軍。
那一眼，子元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。
楚軍的陣勢，跟中原軍隊完全不一樣。
他們不穿重甲，披的是獸皮和藤甲，頭上插著羽毛，臉上塗著油彩，手裡的兵器五花八門，有青銅劍，有竹矛，還有淬了毒的弩箭。
戰陣前麵，一排排大象，鼻子卷著長刀，背上坐著弓箭手，像座座移動的小山。
“我的娘……”魯國將領腿肚子轉筋，“他們怎麼還有大象？”
“南蠻的玩意兒，”管仲騎在馬上，麵不改色，“看著嚇人，其實怕火。咱們帶了火油，晚上燒它幾頭，明天就老實了。”
齊桓公站在高台上，看著對麵黑壓壓的楚軍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轉頭問管仲：“仲父，真要打？”
“不打，”管仲搖頭，“陳兵列陣，嚇唬他們。”
“嚇唬？”
“對。楚國看著凶，其實心裡也虛。他們勞師遠征，補給線拉了幾千裡。
咱們以逸待勞，人多勢眾，楚國人精得很，不會真拚命。咱們要的是他們低頭，不是拚命。”
果然，楚軍那邊，沒動靜。
雙方隔著一條河，對峙了整整七天。七天裡，楚軍沒渡河，齊軍沒進攻，兩邊就隔著河互相瞪眼，瞪得眼珠子都酸了。
第八天，楚王派使者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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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國使者叫屈完，是楚國貴族，生得唇紅齒白，說話慢條斯理，看著像個讀書人，但眼神裡透著南蠻那股子野勁兒。
屈完來到齊軍大營，對著齊桓公行了個禮，不卑不亢：
“齊侯遠道而來，我楚國上下，倍感榮幸。不知齊侯有何指教？”
齊桓公剛要開口，管仲一擺手，示意他閉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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