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5 章 桓公安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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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走在臨淄大街上，差點被滿街的脂粉味熏個跟頭。
這地方比以前更繁華了。
綢緞鋪子一家挨著一家，酒肆裡飄出陳年佳釀的香氣，街上走的姑娘個個穿金戴銀，連要飯的碗都換成了銅的。
可子元總覺得，這繁華裡透著一股子虛浮，像吹得過大的氣球，看著光鮮，一戳就炸。
“先生，您發什麼愣呢？”齊國太史從後麵拍他，“今晚主公在宮裡大宴諸侯，聽說請了魯國最好的舞伎，跳八佾舞！天子規格的！您不去開開眼？”
子元苦笑：“八佾舞？天子規格的舞，現在諸侯家裡天天跳。這世道，真是撐死膽大的，餓死膽小的。”
宮裡果然熱鬨。齊桓公坐在主位上，頭發花白了，可精神頭還足，左擁右抱，麵前堆滿了山珍海味。
這老頭兒早年啃羊腿都香，現在非熊掌不吃，非鹿茸湯不喝，一頓飯的排場夠普通人家吃三年。
“先生，來，坐寡人身邊！”齊桓公看見子元，招手，“嘗嘗這個，易牙新做的羹，鮮得能咬掉舌頭！”
子元看向他指的方向。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廚師的袍子，滿臉堆笑，正捧著一鍋熱氣騰騰的羹湯。
這就是易牙，齊國禦廚天花板，據說能把豆腐做出肉味，能把青菜炒出花香。
“主公，這是臣用獨家秘方熬的，您嘗嘗。”易牙跪在地上，雙手舉過頭頂。
齊桓公舀了一勺，放進嘴裡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好！好！易牙啊，你這手藝，天下無雙！寡人這輩子，沒吃過這麼鮮的羹！”
子元在旁邊，看著那鍋羹，忽然覺得不對勁。這鮮味……太鮮了，鮮得不正常。他想起後世一個傳聞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易牙，”管仲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，老頭兒拄著拐杖，顫顫巍巍地走進來，“你這羹，用什麼熬的？”
易牙臉色微變，但馬上恢複笑容：“回仲父，是用嫩羊羔肉，佐以天山雪蓮、東海魚骨，文火熬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是嗎？”管仲走到鍋前，拿起勺子，攪了攪，忽然抬頭盯著易牙的眼睛，“那寡人怎麼聽說，你家裡最近……少了個孩子？”
全場死寂。
易牙撲通跪下，額頭砸在地上，砰砰響：“仲父明鑒！臣……臣是為了主公！主公曾說，嘗遍天下百味，唯獨沒吃過人肉。臣……臣想為主公儘忠，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把自己兒子煮了？”管仲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子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他看向那鍋羹，又看向齊桓公。齊桓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勺子懸在半空，那口羹還沒咽下去。
“主公，”管仲轉向齊桓公，深深一揖，“易牙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煮了給您吃，這種人，連骨肉之情都沒有，怎麼會真心愛您？他今天能煮子，明天就能弑君！”
齊桓公手裡的勺子“當啷”一聲掉在案上。他看著那鍋羹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最後揮揮手：“撤了……撤了！易牙，你……你先下去！”
易牙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可子元看見，他退到殿門口時，抬頭看了管仲一眼。那眼神，陰毒得像條蛇。
沒過幾天，豎刁來了。
這豎刁是個奇人。為了進宮伺候齊桓公，他居然……把自己閹了。子元第一次見到他時，差點沒認出來。
三十多歲，麵白無須，說話尖聲細氣，走路扭扭捏捏，看著像個太監，其實比太監還狠。
太監是從小閹的，他是成年以後自己動的刀，就為了混到齊桓公身邊。
“主公，臣為了能日夜侍奉您，不惜……不惜自宮。”豎刁跪在殿上，眼淚說來就來，“臣不要妻室，不要子嗣，這輩子就伺候您一個人！”
齊桓公感動得稀裡嘩啦：“豎刁！忠臣！絕對的忠臣！來人，賞！重重地賞！”
管仲在旁邊，冷眼看著，等齊桓公感動完了，才慢悠悠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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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公，豎刁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，為了進宮，刀往自己褲襠裡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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