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225章 驪姬之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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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在帳外縮了一夜，第二天被拎進獻公大帳。
獻公赤著上身，坐在獸皮上，手裡拎著個酒囊，正往嘴裡灌。驪姬跪在旁邊，給他捏肩膀，紅衣半敞，露出半截鎖骨。
“史官，”獻公抹了把嘴，酒沫子濺在胡子上，“昨晚記了嗎？”
子元低頭：“記了。主公幸驪姬。”
“幸？”獻公哈哈大笑，一巴掌拍在驪姬大腿上，拍得她嬌呼一聲，“寡人這叫搶！搶來的，用起來才痛快！”
驪姬抬頭，衝子元笑了笑，那笑容妖異得很，像毒蛇吐信：“先生，可得記清楚，妾是怎麼伺候君上的。”
子元筆尖一抖，墨汁滴在竹簡上。
回絳都後，獻公給驪姬修了座高台，比齊薑當年的寢宮還大。
驪姬站在台上，憑欄遠眺，紅衣被風吹得獵獵響。
她生了個兒子，取名奚齊。
獻公老來得子，寵得沒邊。走到哪抱到哪，連朝堂上都讓驪姬抱著孩子坐在虎皮椅旁邊。
那孩子才幾歲，穿著小號的玄甲，坐在母親懷裡，手裡抓著個木雕長刀，咿咿呀呀地砍空氣。
大臣們跪在下麵，沒人敢抬頭。
裡克站在班列裡，臉拉得老長，像誰欠他三百斤黍米。
荀息攏著袖子，眼皮耷拉著，眼神閃爍。
太子申生站在最前，腰杆筆直，臉色平靜，可子元看見他袖子在微微發抖。
下朝後，子元拽住申生袖子：“太子，驪姬來者不善，您得當心。”
申生笑了笑，笑容溫和得像杯白水：“父親喜愛，吾當敬之。繼母而已，何懼之有？”
子元閉上嘴，心想：八百年了，怎麼還有這種傻子。
驪姬開始行動。
她不在朝堂上鬨，她在床上鬨。
夜裡，獻公躺在她懷裡，她一邊給他掏耳朵，一邊軟聲軟語：“君上，申生仁厚，百姓愛戴，曲沃的百姓隻認太子，不認君上呢。”
獻公眯著眼，享受得很：“申生是寡人的種，認他不就是認寡人？”
“可萬一呢？”驪姬的手指停在他耳廓上，聲音輕得像羽毛，“萬一他想早點即位，君上您……”
獻公睜開眼，眼神冷了半截。
驪姬便設局。
那年冬，曲沃祭祀。
申生齋戒三日，親自主祭，封裝胙肉，派使者護送回絳都。
子元在宮門口迎接，看著那盒胙肉，心裡發毛。
驪姬在宮裡接過去，笑著說：“太子孝心，妾代為呈獻。”
轉身進了偏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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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元想跟進去，被太監擋在門外：“夫人更衣，外人不得入內。”
子元趴在窗縫上，看見驪姬從袖中摸出個小瓶，往肉上滴了幾滴黑水。又塗蜂蜜，招來毒蟲爬滿祭盤。
他瞳孔驟縮，想喊，喉嚨像被掐住。
次日，朝堂上，獻公正要動筷子。
驪姬突然撲上來，跪下哭哭啼啼：“君上！來路不明，試毒為先！”
獻公皺眉：“此乃太子所獻，何須試毒？”
“以防萬一啊！”驪姬哭得梨花帶雨，肩膀一抽一抽，紅衣領口滑下來，露出半截雪白的肩。
獻公眼神軟了半截，把肉遞給她：“試。”
驪姬把肉扔給殿外的狗。狗啃了一口，當場抽搐，口吐白沫，四條腿蹬了兩下，僵了。
又給太監吃。太監咽下去，七竅流血，臉憋成紫茄子，倒在地上抽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獻公大怒，拍案而起，那虎皮椅被他拍得震了三震，虎牙扶手嗡嗡響：“申生要弑父！”
驪姬跪在地上，額頭磕在青磚上，咚咚響：“太子怕妾母子奪位，竟下此毒手！君上，妾與奚齊命苦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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