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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黃巾賊匪禍亂天下,殺掠無數,如今正要趕儘殺絕,怎可赦免?”
“董逸這是要置朝廷於何地?”
指責聲、謾罵聲此起彼伏,幾乎要將屋頂掀翻。
就在這混亂之際,一道消瘦的身影緩緩走入殿中。
眾人轉頭一看,竟是司徒王允。
此時的王允,麵色慘白如紙,身形搖搖欲墜,顯然大病初愈,連站穩都顯得有些吃力。
董卓見狀,微微挑眉:“王司徒,你也來了?”
王允沒有理會董卓,徑直走到殿中,對著皇帝鄭重行禮。
待起身後,他淡淡說道:
“臣,附議董將軍之策。”
全場愕然。
王允抬起頭,目光清冷:“黃巾餘孽,亦是漢家子民。
若能安分守己,為何不可給他們一條生路?”
司空馮雋瞪大了眼睛,滿臉不可置信:
“王司徒,你……你是病糊塗了嗎?”
另一位大臣陳英也忍不住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問道:
“司徒大人,您這話若是傳出去,怕是又要招來非議啊。”
朝中不少本就對王允看不慣的大臣,嘴角已經掛上了譏諷的笑意。
殿內死寂,隨即被無數暗罵聲淹沒。
王允居然站到了董逸那邊?
“司徒大人病體沉屙,難堪司空重任。”
一道冷硬的聲音刺破沉默:“請陛下速定奪,莫要再誤國事。”
矛頭直指王允。
老人緩緩抬眼。
那張臉因久病而枯槁,皮包骨頭,蒼白得近乎透明,活像個隨時會斷氣的將死之鬼。
可那雙眼睛太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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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幾十年官場沉浮淬煉出的鋒芒,如寒刃出鞘,凜冽逼人。
垂暮之年的王允,此刻宛如一把剛剛歸鞘的絕世名劍,殺氣內斂卻令人膽寒。
“吾乃百官之首!”
一聲暴喝炸響,震得空氣發顫。
“我的去留,豈由爾等置喙?!”
那開口的大臣渾身一僵,噤若寒蟬。
其餘人更是縮起脖子,大氣不敢出。
王允根本不給他們喘息機會,目光掃過全場,字字誅心:
“董將軍之策,專克黃巾餘孽。
為何不允?”
“昔日京畿周邊盜匪橫行,如今呢?蕩然無存!”
“你們這些士族,城外良田萬頃,商隊往來無阻,這太平日子是誰給的?!”
滿朝文武麵露慚色。
沒錯,流寇絕跡後,他們的莊園確實安穩了許多,財富也在悄然增長。
“享受著別人打下的江山紅利,轉頭卻咬主人一口。”
“諸公,良心不會痛嗎?!”
他語氣轉緩,卻更沉重:
“況且,今日乃是赦免天下流民與降寇。”
“隻要是大漢子民,便該有改過自新的活路!”
“連年戰火,瘟疫橫行,黃巾作亂之下,大漢人口折損過半。”
“人,才是國之根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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