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這片唯一的大醫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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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峻齊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小孩抽抽搭搭地說：“小……小寶。”
“小寶，叔叔問你，你長大了想當什麼？”
小寶愣了一下，忘了哭。
“我……我想當解放軍。”
“解放軍怕不怕打針？”
小寶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？”
小寶又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怕……”
楊峻齊笑了。
“那叔叔教你一個辦法。你閉上眼睛，數到十，就打完了。解放軍數數的時候，從來不哭。”
小寶看著他，慢慢閉上眼睛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針紮進去的時候，他抖了一下，但沒哭。
“七、八、九、十。”
楊峻齊拔出針頭，用棉簽按住針眼。
“好了，打完。”
小寶睜開眼睛，看著胳膊上那個小棉簽，又看著楊峻齊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真的不疼！”
他媽也笑了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峻齊，多少錢？”
“消炎針，二十。”
她從兜裡掏出錢，數了二十，遞給他。
楊峻齊接過錢，看著那對母子走出門。
陽光從門口照進來，照在那麵擺滿藥的牆上。他站在那裡，忽然想起江城三院急診科的那個自己。
那時候他每天看幾十個病人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可他從沒記住過任何一個病人的臉。
現在他看了三個病人，記住了三個人的臉。
張大爺佝僂的背影，李嬸慌張的眼神，小寶數數時的認真。
他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，放在桌上。
——
晚上，他坐在書桌前，翻開一個本子，開始記日記。
“第一天接診。三個病人。張大爺，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，高血壓；李嬸，高血壓三級；小寶，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。收入：27+？+20=？李嬸的藥錢還沒給，她說月底結。”
他寫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然後他又寫：
“李嬸說月底結的時候，表情很緊張，怕我不答應。我說好。她走的時候，一直在說謝謝。”
他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合上本子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夜色中的景陽村。月亮很亮，照在山頭上，照在工地上。工地的燈還亮著，有幾個工人在加班，叮叮當當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。
他想起那個光屏。
【當前積分：27分】
三天接診，賺了27分。
他把窗戶打開，夜風吹進來，涼涼的，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。
遠處，山裡傳來幾聲狗叫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關上門窗，躺回床上。
閉上眼睛之前，他看了一眼那個光屏。
【倒計時：21:14:08】
物資包還有二十一個小時送達。
他閉上眼睛。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日子像山間的溪水，不緊不慢地流著。
楊峻齊的衛生服務站還在建設中，主樓剛封頂，工人們忙著內外裝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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