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來了，就不走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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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峻齊轉身，往灶房走去。
他媽還在做飯，鍋裡的臘肉咕嘟咕嘟地響著。他爹蹲在灶膛前添柴，看見他進來，抬起頭。
“那女娃咋樣？”
“處理好了。”楊峻齊說，“觀察兩天就行。”
他爹點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楊峻齊坐在灶膛邊，看著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腦子裡忽然響起那個女生的話：“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？”
他看著灶膛裡的火，看著那些跳動的光。
是啊，怎麼可能來這種地方？
他也不知道。
可他就這麼來了。
來了，就不走了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楊峻齊又去了一趟那間臨時病房。
推開門，那個紮馬尾的女生正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，輕輕給受傷的女孩擦臉。動作很輕，很仔細，從額頭擦到臉頰，從臉頰擦到脖子，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泥土和汗漬擦乾淨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。
“醫生。”
楊峻齊點點頭，走過去，站在床邊。
受傷的女孩還沒醒，但臉色比下午好多了，有了一點血色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——不燙，體溫正常。又翻了翻她的眼皮，瞳孔對光反射正常。最後他輕輕掀起被子，看了一眼那條打了石膏的腿。
石膏完好，沒有滲血，沒有移位。腳趾的顏色正常，血運良好。
他直起腰，看著那個女生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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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晚。”女生說，“蘇州的蘇，晚霞的晚。”
“學醫的？”
“嗯，市醫專，臨床醫學，大三。”
楊峻齊看了她一眼。
“實習過嗎？”
“暑假的時候在縣醫院見習過一個月。”蘇晚說，“就是跟著老師看看，打打下手，沒獨立處理過病人。”
楊峻齊點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晚上你在這兒守著。”他說，“她要是醒了，或者發燒，或者喊疼，就過來喊我。另外——”
他看了一眼床邊的櫃子，上麵放著幾個藥瓶。
“明天早上，給她換一次藥。傷口在左小腿內側，有一道擦傷，我下午處理過了。換藥的時候注意無菌操作，別弄感染了。”
蘇晚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來換？”
“你不是學臨床的嗎？”楊峻齊說，“換藥都不會？”
蘇晚的臉微微紅了一下。
“會……會倒是會，就是……”
“會就行。”楊峻齊說，“換完了過來告訴我。”
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留下蘇晚一個人坐在床邊，看著那個關上的門，有點懵。
換藥？
她確實在學校練過換藥，無菌操作、消毒、敷料包紮，這些基本功都學過。可那是練的模型，是假人，是矽膠做的仿真皮膚。真人的傷口，她還沒換過。
她低頭看著那個女孩的腿。石膏打著，但小腿內側那一塊露出來了，紗布敷料蓋著，隱隱能看見下麵有碘伏的顏色。
她咽了口口水。
沒事，應該沒事，就是換個藥而已。
她給自己打氣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蘇晚就醒了。
她趴在床邊睡了一夜，脖子酸得不行。她揉了揉脖子，先看了看床上的女孩——還睡著，呼吸平穩，臉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。她摸了摸額頭，不燙。又看了看那條腿，石膏完好，腳趾顏色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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