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有事兒吱一聲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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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，陳程到了。
楊峻齊站在衛生站門口，看見一個瘦小的女孩從班車上下來。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，背著一個舊書包，站在那兒，有點不知所措。
蘇晚跑過去，拉著她的手，把她帶到楊峻齊麵前。
“楊醫生，這就是陳程。”
楊峻齊看著她。
二十二三歲的樣子，瘦，小臉，皮膚有點黑。眼睛很大，但一直垂著，不敢看人。手不知道往哪兒放，攥著書包帶子，攥得指節都發白了。
“陳程？”
“嗯。”她小聲應了一句。
“進來坐。”
他帶著她進了診室，讓她坐下。
“我聽周阿姨說了你的情況。”他說，“縣衛校畢業的，實習過半年，能獨立操作嗎？”
“能。”陳程說，聲音還是很低，“打針、輸液、換藥、鋪床、消毒，都會。”
“遇到緊急情況怎麼辦？”
“找……找醫生。”
楊峻齊看著她。
她一直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剛進三院規培的時候。那時候他也是這樣，不敢看人，不敢大聲說話，生怕說錯一句就被罵。
“你怕什麼？”他問。
陳程愣了一下，抬起頭，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
“沒……沒怕什麼。”
楊峻齊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站起來。
“行，你留下吧。今天開始上班。”
陳程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睛裡全是不敢相信。
“我……我通過了？”
“通過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考試嗎？”
楊峻齊搖搖頭。
“周阿姨推薦的人，我信得過。”
陳程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。
然後她的眼眶紅了。
蘇晚在旁邊看著，趕緊拉住她的手。
“陳程，你別哭啊，這是好事！”
陳程點點頭，拚命忍著眼淚。
楊峻齊已經往外走了。
“蘇晚，帶她去宿舍安頓。下午跟著周阿姨熟悉流程。”
——
下午，楊峻齊在診室裡看病，就聽見外麵傳來周敏的聲音。
“不對，重來。”
他探頭一看，陳程正站在護士站裡，手裡拿著一個托盤，托盤上放著注射器。周敏站在旁邊，一臉嚴肅。
“無菌操作怎麼教的？手指碰到針筒了，重來。”
陳程紅著臉，把東西收起來，重新準備。
“對了，這次對了。記住，無菌操作不是給別人看的，是給病人保命的。你手臟了，針臟了，打進血管裡，病人感染了，你負得起責嗎？”
陳程低著頭，認真地聽著。
楊峻齊看著這一幕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他想起自己剛進三院的時候，也被帶教老師這樣罵過。
那時候他覺得老師太嚴了，屁大點事都要罵。
後來他才知道，那些“屁大點事”，都是人命關天的事。
他收回目光，繼續看病。
——
陳程上手很快。
三天後，已經能獨立打針輸液了。
一周後，所有的護理流程都熟悉了。
半個月後，周敏開始讓她幫著整理病曆、核對醫囑。
蘇晚偷偷跟楊峻齊說：“楊醫生，陳程比我厲害多了。我還在學換藥，她都能獨立值班了。”
楊峻齊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九月就開學了，你著什麼急？”
蘇晚訕訕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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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又過了幾天，周敏在護士站貼了一張紙。
楊峻齊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那是一張排班表。
排得明明白白，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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