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腦出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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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楊晨提著香紙鞭炮，上山給祖宗掛清。
走到半路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山下，那棟四層小樓靜靜地立在村口，白色的牆，灰色的瓦，樓頂的紅十字在晨光中閃閃發光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繼續往山上走。
山風吹過來，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他從小長大的村子，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。
楊晨回家時路過那棟四層小樓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服是服了，這衛生站確實有兩把刷子。可他還是覺得有點別扭，楊峻齊那個水平的醫生，放在省城三甲醫院，怎麼也得是個副主任醫師吧？結果窩在這山溝溝裡，天天給人看劃傷燙傷、頭疼腦熱，這不是大材小用是什麼？
他想起剛才在手術室門口，周敏給他介紹的那些設備。無影燈、麻醉機、監護儀，一套一套的，比他在城裡見過的某些私立醫院還齊整。
可這些設備，平時用得上嗎？
清明這幾天是熱鬨，可過了清明呢？村裡就這些人，能有多少病人？
他搖搖頭，往爺爺家走去。
爺爺家還是老樣子。三間土房，一個小院，院裡的棗樹比去年又粗了一圈。
楊晨推開院門，看見爺爺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。七十三了，背還是那麼直，手上的動作還是那麼麻利。
“爺爺！”
楊老爺子抬起頭，看見他，咧嘴笑了。
“晨伢子回來了！餓了吧？鍋裡燉著雞，你最愛吃的。”
楊晨走過去，蹲在爺爺旁邊，幫他擇菜。
“爺爺，村裡那個衛生站，您去過嗎？”
“去過啊。”楊老爺子說，“你二嬸的高血壓，就是在那裡看的。楊醫生開的藥，比你二嬸以前在鎮上拿的好使，還便宜。”
楊晨沉默了一下。
“爺爺，您覺得那個楊醫生……留在咱們村，可惜不？”
楊老爺子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惜啥？”
“他是江城大學畢業的，在省城大醫院待過。”楊晨說，“那種水平，在城裡能掙大錢，能有前途。在咱們村，能乾啥？看個感冒發燒，換換藥，不是浪費嗎？”
楊老爺子放下手裡的菜，看著他。
“晨伢子，你這話說的不對。”
楊晨愣了一下。
“咋不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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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老爺子指了指自己那條腿。
“我這腿，前年冬天摔過一回，在鎮上衛生院住了半個月，花了五六千，還沒好利索。去年底楊醫生回來了，給我看了幾次，開了點藥，現在走路穩當多了。你說，我這腿，值不值他留在這兒？”
“晨伢子！”楊老爺子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楊醫生在咱們村，不是浪費。是咱們的福氣。”
楊晨蹲在那兒，看著爺爺佝僂的背影走進灶房，半天沒動。
——
晚上，楊晨在爺爺家吃的飯。
燉雞、臘肉、炒青菜，都是小時候的味道。吃完飯，他陪爺爺坐在院子裡聊天，說了些自己在外麵的事，爺爺聽得津津有味。
九點多，爺爺說困了，先進屋睡了。
楊晨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，看著天上的星星。山裡的夜還是那麼靜，星星還是那麼多。
他想起白天的事，想起自己說的那些話，臉上有點發燒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他站起來，準備進屋睡覺。
就在這時，屋裡傳來一聲悶響。
楊晨心裡咯噔一下，衝進屋裡。
爺爺倒在床邊，臉色慘白，一動不動。
“爺爺！爺爺！”
沒有回應。
楊晨的手抖得厲害，他摸出手機，想打120，忽然想起村口就有衛生站。
他一把抱起爺爺，衝出院子。
——
衛生站的燈還亮著。
楊晨衝進門的時候，值班的護士陳程正在整理病曆。看見他抱著個人進來，騰地站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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