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5章 林遠碰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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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的日記裡寫滿了花、小羊、糕點、老夥計下棋，熱熱鬨鬨的，全是康養中心裡的細碎日子。
那些他本該兌現的、承諾過的事，反倒成了本子裡輕輕一筆帶過的再說。
從他們的隨口承諾，到老爺子的滿心期許，再到最終終成一場空……
他給了自己一巴掌，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麼要承諾呢？
他鼻子一酸，趕緊別過臉去，把日記本輕輕揣進包裡。
最好的照顧，從來都不是什麼錦衣玉食，而是把那些沒人在意的小事，都放在心上。
人，貴在重諾，可他們對自己最親近的人卻常常失言……
……
這幾天，林遠一直在跑青山村小的事兒。
在縣教育局的辦公室裡，辦事員小劉端著紙杯遞了過來，一臉熱情，“林鎮長！您來了啊…不湊巧，我們局長去鄉鎮學校調研了，隻能是我來接待您了。”
林遠接過水杯，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，“小劉啊！我來就是想問問上次我提的青山村小那個事兒……後續怎麼樣了？”
小劉笑容不減，“林鎮長，不是我們不批。您也知道，現在鄉村學校生源逐年減少，青山村小攏共才四十多個學生，六個年級，老師都配不齊。”
“現在局裡的統一規劃是逐步撤點並校，把孩子集中到鎮中心小學，環境好、設施全、師資也強，對孩子更好嘛。”
他說著，掰著手指頭數：“您看啊，中心小學有塑膠操場、有微機室、有專職音體美老師，食堂還管午飯，不比那山村裡的強？家長們也都願意。”
“誰願意啊！”林遠往前湊了湊，聲音都有點急，“青山坳、石門溝那幾個自然村離鎮上那麼遠，都是盤山路，最小的孩子才六歲，天天走讀？村裡老人多，爸媽都在外打工，誰天天接送？”
小劉避而不談，“這……這就不是我們教育局要解決的問題了，林鎮長您還是別為難我了，我就是個辦事員……要不這樣？等到時候局長回來了，我跟您說一聲？或者您給他打個電話？”
林遠想了想，掏出手機給教育局局長打電話。
剛表明來意那邊就說，“林鎮長，改造經費都得排隊，今年你們鎮上的指標早給中心小學和第二完小了，青山村小？？明年再議，啊？我們再研究研究。”
林遠心裡堵得慌。
這已經是他第三趟跑教育局了，次次都是這套說辭，聽著全是道理，就是不管孩子們的實際難處。
掛了電話，他還想再說點什麼，小劉已經拿起了下一份文件，“林鎮長，不好意思啊，我這兒還有事。你們先回去等消息，啊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林遠也沒法再賴著。
他拿起那份皺巴巴的申請報告，卷成個筒，攥在手裡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樓下的台階上，林遠蹲下來，摸出根煙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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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來想著，這次省裡表揚了楊林鎮，怎麼也能刷點存在感，趁勢把學校的事批下來。
結果倒好，還是老一套。
要不……從鎮上的經費裡擠點？
他心裡盤算了一圈。
這兩年景陽帶得鎮上經濟好了點，可錢都鋪在道路白改黑、集市改造、村通公交上了，哪有富餘。
擠來擠去，頂多湊個幾萬塊錢，夠鋪個水泥操場，可教學樓的漏雨、窗戶的裂縫、孩子們的圖書室，哪一樣不要錢？
“要不？去找舅舅？”
林遠舅舅是市常委班子領導，可如果就這麼一件小事，自己都搞不定，舅舅一定會對他很失望……
忽然指尖碰到口袋裡的手機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，趙強。
趙縣長以前就是楊林鎮的領導，景陽醫院剛起步的時候，他就是頭號支持者。
林遠眼睛一亮。死馬當活馬醫，試試去！如果不行，就死皮賴臉找舅舅吧！
他攥著報告，直奔縣政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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