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山神石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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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近午夜十二點，隊伍在一片陡峭的山壁前停下了腳步。
村長老頭站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口，洞口的藤蔓和雜草顯然被人為清理過，露出一個約莫兩人寬的入口。他轉過身，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愈發陰沉的老臉扯出一個古怪的表情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在完成某種神聖儀式前的虔誠肅穆：“到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：“把人都帶進去。”
身後的人群開始騷動。那些被鐵鏈鎖著的女人們被粗暴地推搡著，朝洞口走去。
有幾個女人在洞口前掙紮著不肯進去，換來的是一頓拳打腳踢和低聲的咒罵。鐵鏈在夜色中發出刺耳的嘩啦聲，夾雜著壓抑的啜泣和求饒聲，在寂靜的山林間傳得很遠。
風祈月走在隊伍的最前方，鐵鏈在她手腕間晃動。從踏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起，她體內一直處於半沉寂狀態的靈力就猛地一振，像是嗅到了天敵的氣息，又像是被什麼汙濁的東西觸碰到了警戒線。
那股一直彌漫在村子裡的黏膩氣息，到了這裡變得濃烈了十倍不止。
不是單純的煞氣，也不是怨氣。
是邪氣。
那種氣息她並不陌，在修真界時，她曾經斬殺過不少沾染了這種氣息的邪修和魔物。
那些墮入邪道的修士、被魔氣侵蝕的妖獸，身上散發出的就是這種令人作嘔的氣味。但這股氣息比修真界那些普通邪修身上的更加純粹、更加古老，像是沉澱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陳年汙血，從地底深處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。
而那些村民身上沾染的氣息，正是從這裡帶出去的。
洞口前方約莫五步遠的地方，擺著一張老舊的供桌。
木桌已經被風雨侵蝕得發白，桌麵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紋。
桌上放著一隻破舊的香爐，爐中積滿了厚厚的香灰，旁邊立著兩根未燃儘的紅蠟燭，燭身被山風吹得斑斑駁駁，流下的燭淚在桌麵上凝結成一層又一層的蠟疙瘩。
供桌四周散落著燒過的紙錢灰燼，被夜風吹得到處都是，有些粘在沾著露水的野草上，像是一地灰白色的淚痕。
風祈月的目光越過供桌，投向洞口深處的黑暗中。
她的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，無聲地探入洞中，瞬間便捕捉到了那東西的全貌。
洞內深處，立著一座約莫兩人高的石像。
那石像的輪廓隱約呈現出人形，卻沒有清晰的五官，麵部光滑如鏡，隻在那本該是眼睛的位置，有兩道極淺的凹陷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未乾的泥土上隨意按了兩個坑。
石像表麵布滿了深褐色的斑駁痕跡，那是不知道多少血液反複浸染、乾涸、再浸染後留下的顏色，層層疊疊，像是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苔蘚覆蓋在石頭的表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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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石像上散發出的邪氣，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。
村長老頭在供桌前停下腳步，他整了整衣領，從供桌下方摸出三根香，就著蠟燭的火點燃，恭恭敬敬地插進香爐中。然後他後退兩步，雙膝跪地，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土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山神大人……”他伏在地上，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，“小的們給您送新的貢品來了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望著洞口深處那尊模糊的石像輪廓：“這次一共十五個，個個都是年輕水靈的，您一定要好好享用。”
他的話音落下，身後那些村民也齊刷刷地跪了下來，跟著他一起磕頭，口中念念有詞，像是在重複某種早已爛熟於心的禱詞。
風祈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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