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7章 大夢一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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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祈月與紅玉達成協議後，紅玉便算是正式歸到了風祈月麾下。
這事談妥後，那團半透明的紅影微微躬身，像一場無聲的托付。
她現在是魂靈狀態，離了地底靈脈的滋養便撐不住，自然不能離開這座宅子；但那封印靈脈的陣法，倒是可以解除。
她雖不通陣法，但空間內藏書閣裡儘是關於陣法符籙的典籍，慢慢鑽研便是，那靈脈早封了三百年，也不差這一時半刻。
反正宅子住人夠了，靈氣透過井壁滲上來的那一點，也夠她日常吐納。
而先前籠罩全院的幻陣，本就是紅玉一手所布。如今她主動撤去幻陣，那些被困其中的人，便一個接一個地，從虛假的歲月裡被放了出去。
隻是，並不是每個人都像風祈月這般，在幻境中看到的是紅玉真實的過往。
大多數人陷進去後，看到的都是自己心底最渴望的念想，有人看見了飛黃騰達，有人看見了闔家團圓，有人則隻是過了一段平靜無憂的日子。當幻境破碎、眾人猛然回神時，一個個都是滿臉茫然，像是大夢初醒，不知今夕何夕。
這十幾個人裡，被困最久的竟已整整十八年。
他們在幻境中走完了十八年自己想要的人生，如今夢醒，誰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十八年的光陰在他們的軀殼上留下了明顯的衰老痕跡，可詭異的是，十八年不吃不喝，卻並未奪走他們的性命，不知是那陣法某種詭異的維係機製，還是靈脈溢出的微薄靈氣吊住了他們的生機，總之人還活著，隻是渾渾噩噩。
這十幾個從幻境中出來的人裡，嚴天縱、卜算子、胥陽道長也在其中。
三人目光清明，衣衫雖有些淩亂，卻顯然未被幻陣迷惑心神，此刻看到一大群陌生人突然出現在麵前，嚴天縱也隻是眉心微蹙了一瞬，便恢複沉穩。
楊濤一眼瞥見自家師父也在人群中，驚得嗓子都高了八度：“師父？！您怎麼也......”他幾步衝過去，滿心以為師父是聯係不上他，特地帶人救他的，結果剛湊上前，就聽胥陽道長淡淡一句：“你怎麼在這。”
楊濤腳步一頓，脖頸縮了縮，小聲訥訥：“……原來師父你不是特地來救我的啊。”白感動一場。
但他很快正了正神色，規規矩矩答道：“我回臨海閒著沒事，來附近找朋友，看這宅子有些古怪，就想進來看看，沒想到被困住了。”
楊濤這人，對熟識的人向來活絡，甚至稱得上熱情的話癆；可麵對師父，卻始終端著一份敬重，不敢太過放肆，或者說，還沒在師父麵前完全放開性子。
胥陽道長對這小徒弟的秉性再清楚不過，知道他話裡向來五分真八分虛，隻看了他一眼，也沒多拆穿。
紅玉早已縮回井底去了，她本就不習慣這麼多人鬨騰，更因當年那假裴霄及其弟子都穿著道袍的緣故，對穿道袍的人向來反感。
能讓胥陽道長和卜算子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院子裡，已是她最大的容忍限度了。
若非風祈月及時將她拉入夥，這二位道長遲早要在幻境裡被紅玉玩到神消，畢竟一個被困三百年的狐仙真要較勁，玄門高手也扛不住。
嚴天縱見風祈月好端端站在跟前，難掩詫異：“你居然能把臨仙居的困陣破了？”
風祈月將肩上的七彩順了順，搖搖頭道：“陣法沒完全破，隻是開了個口子，裡頭的事說來話長，晚點細說。”她目光掃過那些正揉著太陽穴、陸續回神的失蹤者，“比起這個，你看他們。”
她這話音剛落，便注意到那些剛從幻境中出來的人，在短暫的迷惘過後，竟一個接一個地軟倒在地。
風祈月上前探了探其中幾人的鼻息與脈息，發現隻是身體虛弱暈了過去，這些人的身體機能像是被某種力量精準地維持在“剛好不死”的標準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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