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充公分肉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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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李小滿在人群中找不到劉桂香，心思一轉就明白其中緣由。
她和劉桂香一個是喪門星，一個是克夫寡，以往村民聚集的場合，她們是萬萬不能參加的。
這次因著李吉林早早道出是李小滿獵得野豬，劉桂香從鎮上乾完零活，回家路上聽了一耳朵，就起了心思悄悄躲在遠處踮著腳往人群裡偷望。
她離得遠看也看不清，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，也沒看到李小滿的身影。
她哪裡知道，李小滿自顧自的找她來了，“娘。”李小滿生疏的開口喚道。
劉桂香慌忙轉身，才看到李小滿從右邊走了過來。
她趕緊走上前，雙手扶住李小滿的肩頭順著胳膊往下摸，眼睛努力睜大，焦急問道:“你身子剛好，就敢上山，出事了怎麼辦？沒受傷吧？頭還暈不暈？”
李小滿一顆心被劉桂香濃濃的關心攪成一團，清清嗓子開口:“沒事，喏，我偷偷藏的野杏，你吃兩個解解渴。”
李小滿借著昏暗的光，用意識將兩個野杏移到右手掌心，塞到劉桂香手中。
劉桂香攥著野杏貼近鼻間聞了聞，果香四溢，不由得咽了口唾沫，“滿啊，你吃了沒？”
“嗯，吃過了，你趕緊吃，我拉你去分肉。”李小滿隨口搭話，側身偏頭看向村民聚集之處。
劉桂香趁著李小滿不注意時，往李小滿嘴裡塞了一個，“你吃，娘才吃。”
李小滿隻好吃下，哭笑不得的吐出杏核，嘴裡甜酸生津，無奈勸道:“我吃了，你趕緊吃吧，免得讓人看見了。”
劉桂香點點頭，“哎，娘吃。”她哆嗦著手將野山杏放進嘴裡，野杏入口綿軟香甜，咽下去時，兩行熱淚順著臉夾流了下來。
多久沒有嘗到香甜的果香滋味了，劉桂香深深歎了口氣，剛要抬手擦淚，李小滿早就聽到她微弱的哽咽抽泣聲，嘴裡嫌麻煩的說道:“哎呀，有什麼好哭的？”
其實心底悄悄軟了下來，還試探性的伸手給她擦淚，兩人的手碰到一起，劉桂香無意識嘶得一聲，腦袋躲開，說話慌裡慌張，像是遮掩什麼似的。
“滿啊……那個……野豬當真是你獵的？你啥時候會打獵了，娘怎麼不知道？”劉桂香倉皇的擦了擦淚，趕緊轉移話題。
李小滿眉頭緊蹙，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出什麼，低頭默然的拉著劉桂香就往明處走。
劉桂香想縮回手，更想回家去，她沒想到今日的李小滿手勁很大，任憑她怎麼掙紮都甩不開。
“哎，你這孩子，咱們是不祥之人，萬不能湊近人群。”
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，還想讓別人拿你當人看？”李小滿生氣劉桂香活得窩囊，可重話脫口而出，又想起這個任勞任怨，心腸善良的命苦人，不免覺得太過苛責。
再說話就軟了聲調，“咱們是堂堂正正的人，不是什麼晦氣鬼，也不是喪門星。”
劉桂香詫異的看著身旁的李小滿，積壓許久的委屈和苦澀湧上心頭，布滿皺紋的眼尾瞬間濕潤。
李小滿攥著劉桂香粗糙乾裂的手掌，那乾硬的裂口刺得她心底微疼。
李小滿唇角緊抿，走到火光明亮處，她停下腳步側臉看過去，隻見劉桂香捂著右臉頰無助的看著她。
她拉下劉桂香的手，這才看清右臉頰紅腫青紫，右眼腫脹成一條細縫，怪不得剛才她給劉桂香擦淚時，劉桂香疼得直躲。
“這是誰打的？”李小滿眼裡淬著狠厲，兩邊太陽穴的青筋暴起。
劉桂香連連否認，“是……我不小心摔的。”
李小滿咬牙又問一句:“是你乾零活的主家？”
劉桂香頭搖得像撥浪鼓，“不是，主家一直對我很好，滿啊，別問了。咱回家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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