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分家文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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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們伸長脖子看火光中謄寫文書的李吉林，看苟著身子泄氣愣神的李長貴，看罵罵咧咧的苗三姐，更多複雜的目光落在始終擒著李金生的李小滿身上，有疑惑，有探究……
這還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喪門星嗎？自打她進山獵到野豬起，就須得讓人另眼相看了。
李吉林寫好分家文書，他簽好字再讓李長貴和李小滿按手印。
李吉林拿出扁圓形木印盒，裡麵的暗紅朱砂印泥有些發乾，他又兌了幾滴水，“請吧。”
李長貴破罐子破摔，食指往印泥裡一挖，用力摁在文書上。
李小滿猛得鬆開鉗製李金生的手，李金生一個慣性，迎麵撲在地上，撲騰撲騰，揚起一地塵煙。
他翻身坐穩，兩胳膊繞肩活動，堪堪緩解麻木不適。
李小滿按好手印，李吉林一式兩份分給兩人，“滿丫頭，立女戶這事，回頭我上報到縣衙戶房。”
李小滿連忙感謝，李吉林轉頭對李長貴說道:“老哥，給銀子和糙米吧。你們事情了結，咱們才好接著分肉呐。”
李長貴從未像今晚這樣厭煩李吉林那張藏在胡須裡的嘴巴，每說一句話都狠狠戳得他心窩疼。
李長貴偏過頭開口對一旁的苗三姐說道:“回家拿去。”
苗三姐儘管一萬個不願意，事情到了這，也由不得她。
她回去拿銀子和糙米時，半路碰到蹲好茅房往這邊走的李金生媳婦方秀秀。
方秀秀是附近方村的姑娘，家裡父母和兩個哥哥都是本分農戶。
隻是她族哥方大友在縣城開了一家酒館，平日裡三教九流，迎來送往，一來二去跟縣衙裡的小吏衙役，富家子弟攀上關係。
方秀秀知曉原委，怒火中燒，又聽苗三姐道出，今日李小滿拿耀祖威脅他們，她聽後，吃驚問道:“小滿？她一貫性子綿軟，怎敢……”
“綿軟個屁，金生被她擒住胳膊，當猴耍弄半天。”苗三姐啐了一口，口角溢出白色唾沫。
“娘，咱們總不能白白受辱吧？”方秀秀氣得咬牙切齒。
“等你爹回來再合計吧，說不定還得勞煩你族哥。”苗三姐小腳走得快，方秀秀心裡記掛著李金生，又想摸清苗三姐藏銀子的地方，隨即跟著她一塊折返回家。
苗三姐讓方秀秀在門外候著，輕手躡腳吹燃火折子，在臥房的牆縫裡摸索半天，扣出左一層右一層包裹結實的粗布包，哆哆嗦嗦拿出幾塊大小不一的碎銀子。
黑燈瞎火的，方秀秀扒著窗戶往裡看了半天，也是看了個寂寞。
等到村民們交頭接耳議論大半天，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李大頭分割的野豬肉上時，苗三姐和方秀秀才回來。
幾塊碎銀子和半袋糙米很快交給李吉林。
村裡的錢糧賦稅都要經李吉林的手，一年到頭免不了清點銀兩，核對賬目。
他拿起碎銀在掌心掂了掂，眉頭微抬，“大差不差，約有五兩。”轉過頭伸手遞給李小滿，“拿著吧。”
李小滿側頭看了一眼滿臉惶恐的劉桂香，隻見她雙手緊緊絞著衣擺，嘴唇微微抖動，下意識就要去拉李小滿的胳膊。
她這人素來心慈麵軟，沒有主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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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人從夫，李鐵生死後就任由苗三姐他們隨意拿捏，以前李小滿也是怯弱的性子，可從今夜起，劉桂香不知不覺中就將李小滿當成了主心骨。
李小滿安撫得拍了拍劉桂香手背，她接過李吉林遞過來的碎銀子，在眾目睽睽下自然的塞進腰間。
看著像是塞進褲腰的口袋，其實李小滿早就收進空間，哪也沒有空間安全。
劉桂香接過半袋糙米，臉上掩不住高興。
村民們眼瞅著沒有熱鬨看，就有人扯著喉嚨喊:“裡正，野豬肉還分不分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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