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豐安藥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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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門選用兩扇粗厚榆木拚接而成，門板上釘著幾顆黑色鐵釘。
白日不會落鎖，兩扇城門徹底敞開著。守門隻有兩個精壯的鄉勇，身著灰撲撲的短褂，挎著半舊的木矛，神情淡漠的倚在牆邊。
他們不攔窮人進城，偶爾冷冷瞥上一眼，厭惡的偏頭啐口唾沫。
碰到挑著糧袋、趕著牛車的富戶，便伸手攔下，索要幾捧雜糧當作通行的零碎。
李小滿身量高挑，模樣清秀，再加上一雙吊梢杏眼溫潤透亮，縱使臉上蒙著一層黃土，身著破舊發白的衣衫，也掩不住端正優越的骨相。
在滿目憔悴麻木的人流中，像一截挺立在枯草荒原的青枝，分外打眼。
就連懶散的鄉勇也抬頭盯著李小滿看了良久，其中一個鄉勇摩挲著下巴，猥瑣的笑道:“喲，沒想到這窮山僻壤裡能養出這般清秀的人兒，看得老子心裡直發癢。”
“苟三，你的臭毛病又犯嘍，別找浪事，讓鎮頭知曉，又要罰你。”
“去去，老子過過嘴癮都不行……”苟三扭頭看著李小滿漸沒的身影，可惜的嘖嘖幾聲。
進入豐安鎮，街道兩旁有小販擺攤賣菜，賣柴或者賣各種雜物。
再往裡走，就是各類商鋪，來來往往的窮苦百姓灰頭土臉，富戶員外依舊是綾羅綢緞，滿麵春光。
李小滿徑直去了鎮上最大一家老字號藥行——豐安藥行。
據說這家藥行管事是一位女掌櫃，有一身辨藥估價的本事，眼光利落公道，不少人情願繞路也到這裡與她交易。
這些都是原身以前去鎮上賣野菜，賣山貨聽街頭巷尾的人們議論的。
豐安藥行的牌匾是黑底金字，看著就簡潔大氣。
李小滿進門之後，撲麵而來的就是淡淡的藥草香氣。
一個小夥計眉眼喜人，未語先笑著迎了過來，“姑娘，你是抓藥還是賣藥材？”
李小滿空間裡放著用粗布包好的野山參，聽到小夥計詢問，忙答道:“你家掌櫃的方不方便？”
小夥計眉頭一挑，“顏掌櫃在二樓盤賬，姑娘請坐，我去稟報一聲。”
李小滿坐在角落的客椅中，才發覺藥行店堂比外麵灼熱的溫度低了不少，絲絲涼氣撲麵縈繞，瞬間驅散一路上的焦熱急躁。
檀木幾桌上放著一盞涼茶，李小滿四下望了望，隻見夥計有的稱藥，有的打掃藥櫃，還有的和抓藥的客商交談。
她端起茶盞一飲而儘，突然注意到牆角濕漉漉的青銅冰鑒。
李小滿心裡著實吃了一驚，在開門迎客的店堂放置金貴的冰塊用來降溫，隻能說明這家藥行財力殷實。
她正琢磨著，小夥計溫和嗓音傳來:“姑娘，請跟我來。”
小夥計在前引路，出了店堂往後院走，從後院踏著樓梯上了二樓，終於在二樓東邊一間賬房門口停了腳步。
小夥計站在門口推開一側雕花門，伸手做了請的姿勢，等李小滿抬腳進去，他便低頭關緊房門。
賬房寬敞明亮，涼爽宜人，劈裡啪啦的珠算聲戛然而止，就聽脆生利落的聲音響起:“姑娘，你來尋我，是有什麼東西要出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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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滿抬眼看過去，隻見顏掌櫃挽著簡單發髻，發間插著青玉簪子，耳畔垂著兩顆碧綠耳墜。
柳眉細彎，配上一雙上挑的丹鳳眼，溫婉中透著絲絲精明。
她說話間，已經起身走了過來，碧色繡花的裙裳隨著步履輕擺，舉止得體又乾練。
李小滿收起欣賞的心思，借著衣裳的遮掩，從空間拿出包裹的野山參，雙手捧著遞過去，“都說顏掌櫃價錢公道，從不坑人，這株野山參勞您掌掌眼。”
顏掌櫃名喚顏如鈺，她看李小滿穿著破舊，樣貌清秀，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，偏舉止言談不似村裡的姑娘那般靦腆怯懦，便不由得高看兩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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