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混亂萌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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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車行到離縣衙十幾裡遠的時候，天色漸晚。
這個時候，縣城早就落下城門，今日就算冒黑趕路，也進不了城裡。
吳老頭把牛車趕到附近村口，解開韁繩，讓老牛休整。
他則從牛車麻袋掏出幾把乾草去喂牛，他自己拿著水囊舍不得喝，小心把水倒進手心讓老牛一點點舔舐。
平日裡雇牛車去趟縣城，隻需500文錢，趕上如今行情，吳老頭收了800文。
李春從懷裡掏出榆樹麵菜窩窩，衝李小滿伸出手，“小滿姐，嘗嘗，甜滋滋的還挺好吃。”
李小滿笑著拒絕了，她心裡明白，縱是這樣質樸的吃食，李春身上也帶得不多。
她伸手探進衣襟，從空間拿出兩個薺菜包子，囫圇吞了下去，又喝了幾口井水，半天的暑氣才舒緩下來。
夜深人靜，三人商量後，李小滿守前夜，吳老頭和李春守後半夜。
李小滿背靠車軲轆坐在地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四周動靜。
吳老頭上了年歲，不時發出沉重的呼嚕聲。
李春趴在膝蓋上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。
前半夜風平浪靜，除了照常悶熱，沒有別的奇怪的動靜。
臨近淩晨兩點多，李春止不住的打盹，李小滿迷糊中突然聽到輕微的伏地摩擦聲。
她意念在電光火石之間，立時取出一柄匕首握在手中，厲聲嗬斥，“誰在那，滾出來。
李小滿話音剛落，不遠處隱約有兩個身影從地上爬起來。
“我們是過路的，在這歇歇腳。”其中一個漢子的聲音傳來。
老吳頭條件反射般攥著鞭子站起身，“黑燈瞎火的，各自離遠點。”
那兩個漢子沒有言語，原地待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
李小滿收回匕首，重新坐好繼續閉目養神，麵上看似平靜，耳尖卻微微豎起，暗中留意周遭的動靜。
吳老頭和李春徹底睡不著了，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的閒聊。
“世道變了，莫說黑天，就是青天白日也會碰上殺人越貨的糟心事。凡事留點心。”吳老頭點起一杆旱煙，吧嗒吧嗒嘬得直響。
李春側著頭看向那兩個漢子離開的方向，“吳老伯，你是說那兩個人是想偷牛還是想……？”
吳老頭被煙嗆得咳嗽兩聲，“又有什麼區別呢？對吧，丫頭。”
李春目光停留在黑暗中旱煙的火星上，明明滅滅，微微跳動。
一大早，三人便收拾好，簡單墊補幾口，就往城門走。
令李小滿吃驚的是，臨近城門外，搭著兩個簡易粥棚，上麵懸掛三四個酒樓飯莊的旗號，說是這幾家掌櫃出的銀子。
棚下支著丈餘寬的大鐵鍋，熬煮著滿滿的清湯寡粥，稀得能照出人影來。
這樣乾旱炎熱的季節，即便稀粥不能抗餓，起碼能解解渴。
粥棚前排滿長長的隊伍，有常年討食的乞丐，吃不起飯的百姓，也有家裡明明還有餘糧，卻為了節省，厚著臉皮等著蹭碗粥喝的人。
城門口有官差左右把守，來往人們需表明身份，才能通過。
李春帶著十幾個柳筐需交貨稅，進去之後還得租場地，這樣不劃算，她就在城門外官道旁掃出一片空地，把筐擺好，就地叫賣吆喝起來。
吳老頭的牛車若進城門，也需交十幾文的通行錢，並且進去縣城還不能隨意亂走，規矩頗多，若牛衝撞路人，還需受到笞罰。
吳老頭為了減少麻煩就把牛車停在李春後麵，和她一塊等李小滿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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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小滿一人輕裝上陣，自然腳步走得快些，快接近城門時，馬車車簾掀起來，一個熟悉的麵孔探出來，李小滿連忙低下頭，這不是方秀秀的族兄——方大友麼？
原身認識方大友，當時她約四五歲，方秀秀嫁給李金生時，是方大友牽馬送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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