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2章 怎麼補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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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雹落了一刻多鐘,隆隆雷聲漸漸消失,那團鐵青黑雲順著風向往西飄走。
片刻之後,厚重雲層撕裂散開,烈日重新鑽出,天光驟然大亮。
李小滿擔心烈日炙烤,厚層冰雹會融化,不敢多做停留,急忙從壕溝裡攀爬出來,隨即將溫琂她們拉出壕溝。
她趁流民們自顧自往外爬時候,先在車板鋪了層油布,隨後探進油布下,把兩三個包袱移到車上。
李小滿抬起車把猛得一拉,便將木板車拽了過來。
冷風消退,暑氣回籠。
地上鋪著白茫茫一層冰坨,頭頂卻是灼熱的大太陽。
滿地的冰坨經烈日一曬,快速消融。
爬出壕溝的流民們,也顧不得額頭青腫的血包,紛紛撲在地上捧起漸漸消融的冰坨就往嘴裡塞。
冰雹融化沾水帶泥的塞進嘴裡,一個個還高呼痛快。
溝底,枯樹林裡橫七豎八躺著被冰雹砸死,被人踩死的流民。
易崇景抖了抖遮在頭頂的藤牌,遞給旁邊的捕快。
他騎上馬,冷眼望向那群臟如牲畜的流民,便讓捕快把各村裡正尋來。
有的村裡的裡正腦袋被砸破了,淌著血踉踉蹌蹌的趕過來。
統計各村死傷人數後,統一將屍身扔進壕溝裡,再讓眾人覆上一層薄土堪堪將屍身掩埋住。
有的流民不願意讓親人屍身草草掩埋,卻也無能為力,隻能哭倒在泥地裡。
這一耽擱,又是大半天。
乾硬的黃土被冰水浸透,官道變得泥濘濕滑。
腳下到處是融化的冰水、混雜著泥漿碎冰,一步一滑,稍不留意便會踉蹌跌倒。
不少流民被冰雹砸傷,身上青腫疼痛,此時行路更加艱難。
有的人草鞋吸飽泥漿,沉重不堪,走幾步便要停下清理。
還有的人一腳踩進稀泥裡,泥水裹住草鞋,隻能赤腳拔腿出來。
流民們隻能硬著頭皮踉踉蹌蹌往前走。
夜裡,流民們宿在裕縣青元鎮外。
青元鎮外一處黃土坡,地勢高,存不住冰水,經過半日炙烤,地麵已經變得乾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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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流民便三五成群的聚在黃土坡上。
李小滿把木板車側翻擋好,照舊圍了油布圍擋。
大半天行路,幾人的布鞋沾滿泥漿,此時不方便洗漱,那就隻好沾著濕布擦洗。
她把被褥竹席借著油布遮掩移出空間,溫琂和劉桂香趕緊湊過去收拾。
趁著她們收拾床鋪,李小滿從空間拿出滿滿一木盆水和幾塊粗布巾。
她想了想,又掏出幾人換洗的乾淨衣裳和布鞋。
“你們沾著濕布輪換擦洗,別弄出水聲來。我去外麵守著。”李小滿起身去了圍擋外麵。
此時,圍擋三四米外的地方就圍了一圈人,他們有的點起篝火,有的支灶燒半碗稀粥。
借著篝火光亮,瞧見李小滿從圍擋出來,一個兩個抬頭恨恨的看了她兩眼。
又能如何,有認識李小滿的鼇村村民,哪個不知道她是個煞星。
李春點燃幾根柴火,就著井水和李連山啃著半塊菜窩頭。
她們宿在李小滿二米外的地方,看見李小滿過來,李春忙站起身來。
李小滿擺了擺手,眼睛順著李春消瘦的臉頰往下看去,停在她滿是泥濘的草鞋上。
“小滿姐,我爹手巧,還會編草鞋呢,等過了青元鎮,遇到蒲草,三兩下就能編一雙。”李小滿不好意思的往後縮了縮腳。
李小滿嘴角一勾,“叔的手確實很巧。”
李連山掏出整個黑乎乎的菜窩頭遞了過去,“滿丫頭,你吃點?”
這時候能給旁人吃食的人,不多。
至少,在李連山和李春這裡,李小滿是特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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