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晏國雪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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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玉成當當當敲響銅鑼，整個羅家莊各家派出一人，開始清掃村裡的道路。
羅家莊雖比別的州的百姓生活好一點，可誰家也沒有絮了棉花的棉衣。
他們隻得將舊單衣套了一件又一件，裹得裡三層外三層，才抱著鐵鍁跺腳鏟雪。
村裡的柴火存的隻夠煮飯，一日兩餐煮飯燒火，熏得土炕有一點暖意，除非每天蓋著塞滿蘆花的破被子，時時躺在炕上，才會將凍麻的手腳捂過來。
及腰深的積雪，隻能挖出一條村民來往錯來的雪溝。
縱橫交錯，就像打仗時期就地挖出的壕溝，矮一點的孩童走在裡麵，隻能看見黑乎乎的頭頂。
一連兩天，村裡才將街道挖好，為此十幾個漢子的臉龐，手腳指頭都長了凍瘡。
私下裡，羅家莊的許多村民為了不受凍，甚至裹上家裡的破被褥，腰間用草繩係好，扛上斧頭就往孤山走。
不僅是羅家莊的村民，附近的村民三三兩兩的趟著積雪朝孤山方向走。
路上有掉進深坑裡探不出來頭的，有滑進山坳裡，生生被雪蓋住的，有從孤山半山腰一頭紮進厚雪裡，腦袋被埋著的石頭碰死的……
各村村民都有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孤山，就開始大砍亂砍。
人數太多，硬生生踩出幾條通往孤山的雪路。
羅玉成望著孤山上密如螞蟻的村民，無奈的攏攏狗皮大襖，搖頭回家了。
遇上這樣糟糕的路況，羅大眼拉人的活計徹底停了。
可有的村民幾戶湊了一點銅板，竟租他的馬匹拉柴火。
是以，羅大眼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，意外得了幾十文銅板，心裡不免高興。
可他的高興持續不了多久，不僅是元陽鎮下了這場罕見的暴雪，整個晏國一大半州府全都攏在低溫當中。
木炭，柴火貴成金子，京城官宦功勳之家依舊奢靡，不過那些富足的人家不得不縮減用度，好買上一兩車木炭取暖。
富戶尚且如此，百姓更難過了，沒銀子銅板買炭，就砍柴燒柴，然而天寒地凍，樹乾凍得堅硬如鐵，一斧子落下，隻迸出細碎木渣，難砍程度成倍增加.
有的百姓連斧頭都沒有，撿一些細小的枯枝拿回家，點起一小堆火堪堪暖和手腳，肚子裡卻餓的咕咕叫。
暴雪下得急，百姓地裡的稻米剛收回家，可蔬菜之類的一大半全被捂在地裡，凍得跟石頭一樣，百姓們不得已冒雪去刨，也有凍死凍傷的。
一夜之間，晏國上下的窮苦百姓凍死無數，浙洲儘管有薛綰坐鎮，可有的縣衙表麵聽命朝廷，畏懼薛綰威名，背地裡就和當地的鄉紳勾搭在一起。
他們公然挑釁薛綰貼出的糧米不能漲價的命令，大肆屯糧屯炭，一個縣裡轄下的村莊，凍死凍傷的就多達幾十人。
浙洲知府駱為閔將條案拍得咚咚響，他朝浙洲同知任午說道:“任大人，你且瞧瞧，兩份公文湊巧同時傳到府衙，到底誰為百姓，到底誰藏私心，如今可一目了然。”
任午暗暗嘶了口氣，“大人，小心禍從口出。”
駱為閔負氣甩袖坐下，任午朝研墨的小吏擺擺手，那小吏低頭垂眸退了出去。
任午這才上前仔細端詳起兩份公文，一份是京城送過來，焉知積雪深厚，竟阻不住送信的驛卒。
任午臉色不好看，看完之後氣得怒目圓睜，“這……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，突降暴雪，百姓難安，凍死餓死戶有二三，聖上此時竟……讓浙洲將三縣的賦稅斂收上去……”
任午背手在書房踱步，轉了幾遭，仍壓不住火氣，索性自己倒了杯茶。
滾燙的茶水燙得他斯哈卷舌頭，猛得把茶杯放到桌上。
砰得一聲，茶水四濺，燙紅任午暴著青筋的手背。
這時，駱為閔倒緩過氣來，指著另一本公文道:“稍安勿躁，你且看看這本。”
任午掀起眼皮，唇間的胡須顫顫抖動，他順手拿起另一本公文，這本蓋著長公主金印，很明顯是薛綰派人送過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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