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4章 又一次聽見“703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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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告別，不需要旁觀者。
後來，吳叔又撐了四個月。
比醫生預計多了兩個月。
最後那段時間，他沒那麼怕了。
偶爾還跟護士開玩笑。
“今天菜不行。”
“等我好了，來給你們炒。”
護士就順著他：
“那您可得快點好，我們食堂真不行。”
吳叔笑得咳嗽。
咳完還要點評：
“鹽放多了。”
走之前一天，我去看他。
他狀態已經很弱。
說話要停很久。
他閉著眼，聽窗外老榕樹的聲音。
沙沙沙。
像遠處有人在翻書。
我坐在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他忽然開口：
“寶玉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你基金會要是倒閉了……”
他喘了一口氣。
“來我夢裡。”
“我教你炒菜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成。”
“不過我手藝可能不行。”
他嘴角動了動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他又說：
“謝謝。”
我剛想說不用謝，他慢慢補了一句：
“不是謝謝你讓我活久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是謝謝你……”
他聲音輕得像樹葉落在水上。
“讓我覺得，活著這事，還值一點。”
我坐在那裡，喉嚨像被什麼堵住。
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吳叔走那天，天氣特別好。
陽光乾淨。
窗外老榕樹的葉子一直響。
沙沙沙。
沙沙沙。
像有人在外頭輕輕鼓掌。
他兒子給基金會送來一小盒東西。
是吳叔留下的菜譜。
手寫的。
字不太好看，有些地方還有油點。
第一頁寫著：
“紅燒肉，別急，小火慢燉。”
黛玉看了很久，把菜譜交給檔案室保存。
她說：
“這不是遺物。”
“這是一個人留在人間的辦法。”
晚上，我回江南小院看王夫人。
院子燈還亮著。
王夫人坐在院子裡擇菜。
豆角一根一根掰。
動作很慢。
她看我臉色，就知道今天不好受。
也不問，隻說：
“湯在鍋裡。”
我坐到她旁邊，很久沒說話。
湯端出來，我也沒動。
就盯著碗裡看。
蓮藕浮在湯麵上，熱氣慢慢往上冒。
過了很久，我忽然問：
“媽。”
“人為什麼一定會死？”
王夫人的手停了一下。
一根豆角掰到一半，擱在指間。
她想了想，才輕聲說：
“可能因為，活著太珍貴了。”
“要是永遠都有，就沒人珍惜了。”
我低頭沒說話。
風吹過茉莉。
香味淡淡的，一陣一陣。
她把那半根豆角掰完，又放進盆裡。
“今天有人走了？”
我點頭。
“吳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他最後，沒那麼怕了。”
王夫人看著我。
忽然笑了一下。
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。
像小時候那樣。
“那你們做對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可還是會難受。”
“當然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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