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6章 我們是脊梁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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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阿阮遠遠看了一眼，低聲說：
“那個人手上有實驗室留下的老繭。”
我問：
“你看得出來？”
她說：
“他拿麵包像拿鑷子。”
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玩笑。
但在703，很多玩笑都不像玩笑。
我們的住處在湖東邊。
一棟兩層小樓。
不大。
但很舒服。
窗外正對著湖，遠處能看見山。
王夫人堅持讓人送來了自己的枕頭。
還送來一鍋湯。
保溫桶上貼著紙條：
“別天天吃食堂。”
賈政也送了東西。
一套釣魚竿。
我問他：
“爸，我又不會釣魚。”
他說：
“學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住湖邊不釣魚，浪費。”
非常賈政。
黛玉把書放進書房。
一邊整理，一邊說：
“這裡太安靜了。”
我說：
“安靜不好嗎？”
她看著窗外。
“太安靜的時候，人容易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。”
我走到她身邊。
“那你聽見什麼了？”
她沉默一會兒。
“聽見我不喜歡被保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聽見我知道自己需要被保護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這不丟人。”
她看我。
“你不覺得憋屈？”
“憋屈。”
“那你還這麼平靜？”
“裝的。”
她笑了。
伸手打了我一下。
其實我當然憋屈。
我好不容易從賈家的王座、太虛的深淵、蘇黎世的講台走出來。
剛覺得自己能自由喘口氣，又被請進了一個有門禁、有審批、有出入表的安全區。
說不難受是假的。
可我也知道，我們現在不是隻屬於自己。
清墨項目背後，有太多病人、家庭、醫生、社工、孩子、老人。
也有太多還沒點亮的燈。
如果我和黛玉出了事，不隻是兩個人的事。
這種想法聽起來挺偉大。
說實話，也挺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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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偉大常常意味著，你不能任性。
住進703以後，乾擾確實少了很多。
沒有記者堵門。
沒有奇怪快遞。
沒有半夜忽然出現的匿名威脅。
沒有那些笑著談合作、眼睛卻盯著底層密鑰的人。
我和黛玉終於能安靜寫方案。
阿阮也帶著一小組人進了核心實驗樓，繼續做太虛安全審計。
她第一次看到703的機房，站在門口隻說了一句：
“這地方至少電力穩定。”
在阿阮心裡，最高讚美大概就是這句話。
王熙鳳沒常駐。
但每周來一次。
每次都像突擊檢查。
她一進門就嫌棄：
“你們這地方好是好，就是外賣太難進。”
我說：
“國家保護區，不能隨便點麻辣燙。”
她冷笑：
“人類科技都發展到腦機接口了，還解決不了麻辣燙？”
這話很有道理。
我無法反駁。
有一天晚上，湖麵很靜。
月亮掛在山尖上。
銀白色的光落在水裡，被風吹碎，一晃一晃。
黛玉靠在我肩上，看著窗外。
“你說，我們是脊梁嗎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是。”
她側頭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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