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9章 房子空了，人也空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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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去，剛進大廳，就看見一個老頭在發脾氣。
七十來歲，瘦得像根竹竿。
手裡舉著檢查報告，衝著醫生喊：
“你們是不是騙錢？”
“昨天說這個病，今天又說那個病。”
“你們到底會不會看病？”
醫生一臉疲憊。
估計早被罵出繭子了，連頭都沒抬。
護士從旁邊路過，小聲嘀咕：
“張叔又來了。”
我問：
“經常這樣？”
“每天。”
護士歎氣。
“血糖高，血壓高，肺也不好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其實最大的問題是，他怕死。”
張叔以前是開大卡車的。
年輕時膽子很大。
夜裡跑山路，雨雪天過長坡，輪胎壓著懸崖邊走，都不帶眨眼。
他自己說，那時候方向盤在手裡，整個世界都是他的。
結果六十五歲一退休，方向盤一放，人突然就開始怕了。
怕體檢。
怕頭疼。
怕睡覺。
怕一閉眼就醒不過來。
手機裡全是那種爆款文章。
《淩晨三點醒，是身體在求救》
《一個動作看出癌症前兆》
《醫生不會主動告訴你的秘密》
《血壓這個數，危險已經來了》
越看越怕。
越怕越睡不著。
睡不著，血壓更高。
血糖更亂。
病就更像病。
後來發展到一天量六次血壓，早晚各查一次血糖，走兩步喘一下就往醫院跑。
主治醫生快被他問哭了。
阿阮見他第一麵，張嘴就來：
“叔，您不是病快死了。”
“您是自己快把自己嚇死了。”
張叔眼睛一瞪。
“你會不會說話？”
阿阮點頭。
“會。”
“但您現在不適合聽好聽的。”
旁邊醫生憋笑憋得臉都綠了。
我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“張叔，她意思是，您現在最大的問題不全在指標。”
張叔看我。
“你又是誰？”
“我姓賈。”
他眯眼看了我半天。
“電視上那個？”
“嗯。”
他冷笑。
“你們這些電視上的人，嘴都甜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叔，我嘴不算甜。”
“我老婆說我說話經常不合格。”
黛玉站在旁邊，平靜補充：
“是經常。”
張叔愣了兩秒，居然樂了一下。
笑得很短。
像門縫裡漏了一點光。
太虛慢病版不治病。
這一點，我們從第一天就寫在說明書第一頁。
它不診斷。
不改藥。
不替代醫生。
更不能根據網上文章嚇唬人。
它隻做三件事。
陪伴。
監測。
心理減壓。
外加一個很重要的功能：把真正危險的指標，及時推給醫生；把不危險但嚇人的波動，解釋清楚。
因為很多慢病患者最痛苦的地方，不是每天吃藥。
是每天覺得自己可能要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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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叔特別抗拒。
他盯著手環和輕量貼片，臉上寫滿了懷疑。
“我不戴這玩意兒。”
“萬一腦子被偷了呢？”
我蹲在他旁邊，一本正經問：
“叔，您銀行卡裡多少錢？”
張叔立刻警覺。
“乾嘛？”
“先確認一下值不值得偷。”
護士直接笑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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