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1章 失業再培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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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業再培訓，是第五個試點。
地點在老工業區一棟舊職校。
樓有點破。
牆皮掉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。
門口還掛著二十年前的標語：
知識改變命運。
風一吹，標語晃來晃去。
鐵絲嘎吱響。
聽著有點心酸。
來的人不多。
二十來個。
年紀都不小。
最大的五十七。
最小的也四十。
沒人講話。
都低著頭坐著。
像被老師叫來挨訓。
我剛走進去，一個男人突然站起來。
語氣不太好。
“你們是不是來作秀的？”
屋裡一下安靜了。
那男人四十多歲，手很粗，臉黑，像常年在太陽底下乾活的人。
衣服舊了，領口洗得發白。
但眼神特別硬。
硬得像石頭。
阿阮在旁邊低聲說：
“李師傅。”
“以前做物流調度。”
“公司倒了，失業一年。”
“老婆走了，兒子不跟他說話。”
停了一下，她又補一句：
“想過跳樓。”
我看著李師傅。
李師傅也看著我，嘴角帶著一點諷刺。
“你們這種人，知道失業是什麼感覺嗎？”
這句話很衝。
但我知道，他不是隻在問我。
他是在問這個房間。
問那個還掛在門口的舊標語。
也問自己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拉了把椅子，坐下來。
特別老實地說：
“真不知道。”
李師傅愣了一下。
估計沒料到我這麼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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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撓撓頭。
“我以前吧，也覺得自己挺慘。”
“後來發現，窮人是真慘。”
阿阮在旁邊差點笑出來。
這話確實欠。
但也確實真。
李師傅盯著我，還是不信。
“學這個有用？”
他指了指屏幕。
“我四十五了。”
“誰要我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整個教室都沉默了。
因為所有人心裡，其實都在想同一句話。
對啊。
誰要我？
有個大姐低頭搓著手指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把帽簷壓得更低。
有人看窗外，有人看地板，就是沒人看屏幕。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以前也覺得自己很多事做不好。”
“後來發現，不會就學。”
李師傅冷笑。
“你有人兜底。”
“我們沒有。”
這次我沒接。
因為他說得對。
我背後有賈家，有基金會，有很多人拉過我。
哪怕我摔得再難看，也總有人伸手。
可他們沒有。
他們摔下去，可能就真摔進泥裡了。
一直沒開口的阿阮，忽然說話了。
聲音不大。
卻很硬。
“我有嗎？”
大家都看她。
阿阮靠著桌子，慢慢說：
“我小時候，家裡窮得飯都吃不上。”
“冬天漏風。”
“我爸喝酒。”
“我媽跑了。”
“我十二歲就在飯館後廚洗碗。”
“油膩地磚站一天，膝蓋都是腫的。”
她抬頭看李師傅。
“你覺得我有人兜底？”
屋裡徹底安靜了。
風從破窗裡吹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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