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感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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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把餐盒整齊摞進垃圾袋，高嘉輝順手拎到門口玄關放好，等明天出門再扔。
一回頭，書房暖黃的燈光正漫過門框，在走廊地板上鋪出一小片光，郝熠然沒走，斜靠在書房門邊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礦泉水瓶，側臉在明暗交界裡顯得格外好看。
高嘉輝放輕腳步走進去，拉過剛才坐的椅子坐下，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沿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這片子……後勁還挺大的。”
郝熠然聞言轉過頭，眼底帶著點了然的笑意，直起身走進去，靠在書桌沿上：“第一次看這種類型的影片？”
“嗯。”高嘉輝點點頭，手指摳了摳衛衣袖口的縫線，語氣有點說不清的悶，“以前沒特意找來看過，身邊倒是有這樣的朋友，平時一起吃飯聚會什麼的，看著和其他情侶沒兩樣，但從來沒有看過拍得這麼……細的。”
高嘉輝找不到更合適的詞，不是戲劇化的衝突，也不是標簽化的人設，是夏日裡淌著汗的脖頸，是自行車碾過落葉的聲響，是指尖碰在一起時的停頓，是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那些細碎的、藏在日常裡的心動，像被放大鏡鋪展在眼前，真實得讓人發燙。
“我以前總覺得，愛情嘛，要麼在一起要麼分開，挺簡單的。”高嘉輝盯著屏幕上滑過的外文名字，聲音放低了些，“今天看了才發現，原來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，試探的時候怕冒犯，靠近的時候怕出錯，就連分開都好像是，順理成章的事，連一句‘我舍不得’都沒有辦法說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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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熠然靜靜聽著，沒打斷，他太熟悉這種感受了。
郝熠然看過這部電影，第一次看的時候他在讀大學，窩在宿舍床上拉著遮光簾，看到艾利奧蹲在壁爐前哭的那段，枕頭濕了大半。
那時候他也年少，總為這樣的遺憾揪心，後來年歲漸長，重看了兩三遍，才慢慢品出那段夏日時光的珍貴——不是所有心動都要有結局，熱烈地愛過、鮮活地存在過，本身就已經足夠了。
“我本來以為，”高嘉輝頓了頓，喉結輕輕動了一下，“他們會一直待在那個小鎮裡，夏天永遠不會結束，結果男主突然就走了，再打電話來，說要和別人結婚了……看著他對著壁爐哭，我心裡堵得慌，像壓了塊石頭。”
高嘉輝說著轉頭看向郝熠然，眼睛裡還帶著點沒散的澀意，語氣裡藏著點不服氣的執拗：“還好樊霄最後和遊書朗在一起了，我討厭bad ending，好不容易喜歡上，乾嘛要分開啊。”
光落在高嘉輝臉上，把他眼底的直白和鮮活照得一清二楚，沒有故作深沉的點評，也沒有複雜的大道理，就是最樸素的好惡——喜歡就要圓滿，相愛就要相守。
郝熠然看著高嘉輝這副模樣，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，眼底漾開點溫柔的笑意，心裡輕輕歎了句：果然還是小孩子。
“笑什麼？”高嘉輝被郝熠然笑得有點莫名發麻，下意識地挺直了點背，像在辯解，“本來就是啊，要是真心喜歡，什麼距離、年紀、別人的眼光，都算什麼啊，想辦法在一起不就行了？”
“很多事沒那麼簡單。”郝熠然收回目光，伸手順了順跳上桌的star的毛，聲音輕輕的，“電影裡他們一個要去美國讀書，一個留在小鎮，人生軌跡本來就不一樣，十幾歲的心動太純粹了，但純粹的東西往往最脆弱，風一吹就散了。”
“那也沒必要散啊。”高嘉輝皺著眉，像是完全無法認同，“喜歡又不是錯。”
這句話出口的瞬間，書房裡忽然靜了下來。
電腦裡的背景音早就停了，隻剩主機散熱出風的輕微聲響，高嘉輝話說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視線撞進郝熠然看過來的眼睛裡，他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高嘉輝，看得高嘉輝心跳越來越快，越來越不自在，但是視線一點都沒移開。
高嘉輝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有點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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