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剖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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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嘉輝講起這些事，語氣居然還是活潑的：“我就自己坐在沙發上，吃零食、看電視、自己跟自己玩，沒人督促我吃飯、沒人管我寫作業、沒人陪我說話……
餓了就點外賣，那個時候也不能說是外賣，反正就是有認識的開餐館的阿姨，或者吃零食，我也不會做飯，也沒人教我，慢慢就習慣獨處了。”
“有時候也害怕的，但是害怕也沒辦法呀。”
淋珊看著高嘉輝一臉坦然、毫無怨言的模樣，心底明白，這孩子不覺得自己可憐，所以也就不賣慘也不內耗。
他甚至覺得自己隻是習慣。
可習慣不代表沒有空缺。
獨處久了的小孩，外殼越自信堅硬，內核越藏著不輕易外露的柔軟。
淋珊繼續溫和引導：“那你最開始的夢想是什麼？”
高嘉輝聞言瞬間眉眼舒展，露出少年鮮活的笑意：
“哈哈！我高中的時候特別愛打籃球，一心想走體育路線，以後打籃球，然後就不想考大學了，那時候滿腦子都是球場、訓練、比賽，特別執著。”
“那為什麼後來突然改成藝考了？”淋珊輕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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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，高嘉輝認真思考了幾秒，緩緩開口：
“一方麵是我班主任一直勸我，想方設法地勸我，另一方麵是我自己也覺得高中肄業不太好聽。”
“我想通了就立刻轉型了，然後當時我跟家裡提了，我要走藝考。”
淋珊：“那你家裡是什麼態度？反對嗎？不理解嗎？”
“完全沒有。”
高嘉輝搖著頭，哈哈笑出聲。
“我爸媽、家裡所有人，都支持我所有的決定。”
“他們雖然陪伴我比較少，但又不是不愛我，他們不會乾預我的人生，我想打球，他們支持，我想轉藝考，他們也支持。
我學形體、學台步、報集訓班，所有費用、所有選擇，家裡都尊重而且成全。”
家人的支持是高嘉輝人生最大的底氣，也是他自信張揚、內核穩定的根源。
“所以你一路走來，雖然父母陪伴缺失，但也從來沒有缺過底氣、缺過家人的支撐，對嗎？”淋珊輕聲總結。
“對。”高嘉輝毫不猶豫點頭，“我之所以有選擇，就是因為有家人啊，所以我不怕輸也不怕犯錯。”
“他們隻是不能陪我，而已。”
說到這裡，高嘉輝語氣輕輕一頓。
也是這一刻，一直鬆弛坦蕩、毫無破綻的少年，眼底第一次悄然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。
他不委屈、不難過、不怨任何人。
可他忽然清晰意識到——
自己從小到大，大多數時刻，真的都是一個人。
小時候獨自在家開著電視，晚上獨自麵對光怪陸離的黑夜，少年時獨自練形體、獨自適應新賽道、獨自麵對所有選擇，長大後入行打拚，也是自己消化所有情緒。
爺爺奶奶給過他最滿的溫柔陪伴，卻也隻有短短數年。
父母給了他百分百的底氣和支持，卻缺席了他全部的成長日常。
他獨立、他強大、他自信，他不覺得自己可憐。
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，終究藏著一份從小到大、從未被填滿的陪伴空缺。
淋珊看著他眼底悄然泛紅、卻依舊挺直脊背、強撐鎮定的模樣，繼續輕聲引導：
“所以嘉輝，你知道你演戲卡在哪裡了嗎？”
“你從小到大，沒人虧待過你，沒人委屈過你，所以你底氣十足，甚至可以說才華橫溢，所以你沒有真正的苦難創傷，所以你不會演‘脆弱’。”
“但你有孤獨。”
“你習慣一個人，你把孤獨熬成了獨立，把空缺變成了本能。”
“你不自卑也內耗，這是你的優點，可演戲，需要你卸下鎧甲。”
高嘉輝安靜聽著，睫毛輕輕顫動。
心底的柔軟，被一點點輕輕掀開。
高嘉輝依舊不難過、不emo、不低落，可眼眶控製不住地一點點發熱、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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