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潔癖由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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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嘉輝額前細碎的發絲濕濕地貼在額頭上，他還是安靜坐著，腦海裡回放著剛剛郝熠然慌亂解釋、轉身逃竄的模樣。
哈哈哈哈哈，原來郝熠然，還有這一麵。
格外鮮活，格外可愛。
不同於劇本裡清風朗月的遊書朗，也不同於平時靠譜的哥哥模樣，剛剛的強裝鎮定實際上一看就透的、活潑的郝熠然，比紅著眼落淚、破碎又隱忍的郝熠然。
好看多了。
隻是高嘉輝又想起了郝熠然那雙紅腫的眼睛。
明明今晚崩潰失控的人從頭到尾都是自己，深陷角色、被情緒裹挾、走不出來的人也是自己。
可郝熠然從頭到尾陪著他，是為他落淚也好，是為角色也罷，總歸是在為他擔憂，結果落得一雙眼睛酸澀紅腫，狼狽不堪。
剛剛還在關心自己，郝熠然實在是，太會照顧別人的感受了。
高嘉輝輕輕呼出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柔軟與愧疚，撐著沙發邊緣緩緩站起身，渾身依舊有點脫力的酸軟，大哭過之後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四肢沉重，連抬腳都格外緩慢。
高嘉輝記得冰箱裡他有準備凍好的冰塊，主要是他喝可樂的常備物品。
慢慢踱步走到廚房，開燈，暖黃的燈光鋪滿整潔的操作台，高嘉輝拉開冰箱冷凍層查看了一下，嗯，是有。
高嘉輝洗了手，在冰箱裡取出一小盒乾淨的冰塊，又去找了一張厚實的純棉毛巾，小心翼翼地把冰塊裹在裡麵，折得整整齊齊，保證不會滲水沾濕手，溫度也剛好溫和，不會凍傷皮膚。
指尖觸到冰涼的毛巾，一絲涼意順著指尖漫進四肢，稍稍壓下了身體殘留的燥熱與疲憊。
做好這一切，高嘉輝又慢悠悠地轉身走回客廳。
小狗star乖乖趴在沙發角落，是郝熠然剛剛進房間門的時候放出來的，安靜又乖巧，不吵不鬨，安安靜靜地守著這片空間。
高嘉輝彎腰坐下，順勢將小小的一團狗狗抱起來，輕輕放在自己膝蓋上。
小家夥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，毛茸茸的觸感柔軟治愈，溫熱的重量落在腿上，略微撫平了他心底殘留的躁動與疲憊。
高嘉輝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，後背靠上柔軟的沙發靠背，後腦勺輕輕抵住軟墊。
今晚實在太累了。
從下午開始的黑暗環境沉浸、密閉紙箱重構、死亡體驗，再到深夜的海嘯創傷重演，層層遞進的極致情緒訓練，幾乎抽乾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一次次崩潰大哭，一次次撕開自己的情緒防線，一次次沉入無邊的絕望，身體和心理都早已抵達極限。
其實高嘉輝原本也應該換個衣服的，他現在渾身帶著哭過的潮濕狼狽，臉上、脖頸都不太舒服，身上的衣服也在地上又坐又爬的。
但他不想臟臟的身體穿乾淨衣服。
乾脆就再緩一緩。
高嘉輝輕輕閉上眼睛，懷裡摟著溫順乖巧的小狗，手裡穩穩攥著裹好冰塊的毛巾，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。
周遭安靜得不像話，沒有壓抑的台詞，沒有沉浸式的創傷回憶，沒有讓人窒息的絕望，隻有一點點隱隱約約的水聲，還有懷裡溫熱軟糯的小生命。
疲憊沉沉席卷而來，酸脹的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來，可高嘉輝的腦子依舊格外清醒，沒辦法徹底入眠。
腦海裡反反複複，全是……郝熠然的樣子。
是他紅著眼眶溫柔安撫自己的模樣，是他額頭相抵輕聲陪伴的模樣，是他強裝鎮定解釋的模樣，是他眼底盛滿真心擔憂、為自己一次次落淚的模樣。
點點滴滴，溫柔細碎，儘數紮根心底，讓高嘉輝心神不寧。
另一邊的臥室裡，郝熠然關上門的瞬間，整個人徹底卸下了在外的體麵模樣。
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，抬手快速脫掉身上那件被淚水浸透的衛衣，連帶褲子也一並換下，隨手疊都懶得疊，徑直扔進角落的臟衣簍裡。
嘴上剛剛還在解釋不是嫌棄高嘉輝，可身體的本能反應騙不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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