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8章 書庫裡的碧翠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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強欲昴離開庭院，走向宅邸東翼儘頭的書庫。
他的每日探望，從這裡開始。
“——喲，碧翠絲。我進來了。”
厚重的雙開門向內推開，紙張的氣味迎麵湧來。魔法燈照著一排排書架，層層疊疊的書脊擠滿了視野。單論藏書的數量，這裡已經足以讓人想起那座消失的禁書庫。
強欲昴朝門邊看了一眼。
記憶中的碧翠絲，總愛坐在木梯凳上，捧著書，皺眉看他闖進來。
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副模樣了。
視線越過書架，落到了房間深處。
少女蜷縮在角落，額頭抵著膝蓋，裙擺散在腳邊。她聽見門響，也聽見了他的問候，身體卻始終沒有挪動。
環抱雙腿的手指用力收緊，指節失去了血色。
她醒著。
賢者之塔裡，碧翠絲從艾米莉亞身旁坐直了身體。
那身熟悉的裙子，那兩束垂在身側的卷發，還有緊貼膝蓋的臉，讓她一時忘了呼吸。
“抬起頭啊……”
話出口時，艾米莉亞轉過頭來。
碧翠絲盯著光幕，沒有再說第二遍。
畫麵中的強欲昴眨了眨眼，將浮到臉上的情緒壓了回去，隨後抬高嘴角，拉開窗簾。
“碧翠子，今天的天氣很好哦。外麵的風也舒服，要不要出去轉轉？一直待在這裡，都快跟書一起發黴了。”
陽光越過窗沿，照亮了地板。
碧翠絲仍舊低著頭。
“不想出去玩也行。至少跟大家一起吃頓飯吧？像以前那樣，到餐桌邊坐一會兒。”
強欲昴等了等。
少女抱著膝蓋的手臂又收緊了些。
他往前走去。
“碧翠子……”
“……閉嘴。”
沙啞的聲音從膝間傳出來。
強欲昴停下腳步，臉上竟然露出一點寬慰。
近來，他連這樣的回應都很少聽見。走進書庫，打招呼，說話，再離開，許多個早晨就這麼過去了。
今天，她終於肯對他開口。
碧翠絲看見那點寬慰，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光幕中的自己，卻連看他一眼都覺得疲憊。
“貝蒂已經累了……夠了。”
少女斷斷續續地說著。
“母親的吩咐也違背了，契約也毀掉了……為什麼，還要這樣活著……”
“碧翠絲。”
“那時候，你把貝蒂丟在那裡就好了。”
她終於抬起臉。
“為什麼要來救貝蒂？你明明……根本就不是‘那個人’啊！”
菜月昴的手停在了光幕前。
書庫裡的哭聲傳過來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場大火之中。門後有一個等得太久的女孩，抱著最後的期待，向他索要一個答案。
如今，另一條道路上的碧翠絲被帶出了火場。
那份約定仍舊困著她。
禁書庫隨著宅邸燒毀，守護書庫的使命也失去了歸處。她依然記得自己曾經放棄過什麼，依然為違背約定而痛苦。
新的書架可以擺滿整間屋子。
她就在這些與過去相似的東西之間，縮起身體，一天一天地耗下去。
【碧翠絲：她還覺得，自己做錯了。】
【碧翠絲：書庫燒了，約定完不成了，她覺得自己連留下來的資格都沒有。】
碧翠絲說到這裡，咬住了嘴唇。
那些話，她用不著猜。
畫麵中的自己已經把頭埋下去，像要連強欲昴的目光也一起避開。
強欲昴終於蹲下身，將她抱進懷裡。
“放開！別碰貝蒂！”
少女猛地掙紮起來，手指抓住他的衣領，指甲劃過脖頸，留下幾道滲血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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