掉的人留在自己懷裡。在命令傳到身體之前，她先聽見了自己的聲音。
夏烏拉的肩膀輕輕顫了起來。
過去，她傷害別人時，隻覺得那是命令。守在塔裡等待時，也隻覺得那是規則。可現在，那些被她殺死的人，那些被她傷害過的人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走進了她的胸口，讓她覺得疼，疼得連呼吸都變得陌生起來。
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。隻是覺得胸口很脹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。她不想再那樣做了。不想再因為命令殺死誰，不想再因為規則放開誰，也不想再看見師父大人一個人哭著求死。
想保護誰，想拒絕誰，想哭，想留下來。
那些過去好像和夏烏拉無關的東西，此刻全都擠進了她的胸口。她慢慢按住那裡，那裡沒有多出什麼東西，可那一下又一下的跳動，忽然變得無比真實。
她好像開始明白了一點點。什麼是喜歡，什麼是傷害，什麼是自己想要。這些東西對夏烏拉來說還很陌生，甚至讓她有些害怕，可她沒有移開視線。因為她第一次覺得，自己等在塔裡的四百年，並沒有隻剩下命令。
從這一刻開始，夏烏拉也能有以後。
【夏烏拉：夏烏拉想要……】
文字停了很久。
像是在認真思考自己人生裡第一個屬於自己的願望。
最後，她想起光幕裡的那個畫麵，想起那個崩潰到求死的師父大人，想起自己抱著他說“不要一個人哭”。
【夏烏拉：夏烏拉想要師父大人不要一個人哭泣。】
【夏烏拉：如果要哭的話，一定要讓夏烏拉陪著。】
她按著胸口，眼淚還沒有停，臉上卻慢慢露出了笑。
【夏烏拉：還有，夏烏拉喜歡師父大人。】
【夏烏拉：最喜歡。】
【夏烏拉：夏烏拉愛著師父大人，永遠……】
這一次，她看著光幕，補上自己的最後一句。
【夏烏拉：這是夏烏拉自己想說的。】
這是她自己的想法。
綠房間裡，一時間沒有人開口。
菜月昴靠在石床上，臉色還很差，可看見那幾行字時，他的眼神還是輕輕晃了一下。
他想起暴食線裡的夏烏拉，想起她抱著另一個自己哭，哭著說不要一個人死，哭著第一次違抗了“師父大人”的命令。那份心意太認真了，認真到他不能用玩笑糊弄過去，也不能裝作那隻是夏烏拉平時吵鬨的撒嬌。
貝蒂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艾米莉亞也安靜地坐在旁邊，隻是輕輕扶住他的後背。她沒有催促昴回應，也沒有替夏烏拉解釋什麼，隻是讓他慢慢呼吸，慢慢把那幾行字看完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菜月昴才抬起手，在發言區裡留下文字。
【菜月昴：我聽見了，夏烏拉。】
另一處光幕前，夏烏拉睜大眼睛。
【菜月昴：謝謝你。】
【菜月昴：謝謝你願意陪著那個我哭。】
【菜月昴：你說的喜歡，還有愛，我不會當成玩笑。】
【菜月昴：那是夏烏拉自己的心意。】
【菜月昴：我會好好記住。】
夏烏拉盯著光幕，眼淚還掛在臉上。過了片刻，她像是終於聽懂了一樣，重新笑了起來。
【夏烏拉：嗯！師父大人要好好記住！】
【夏烏拉：夏烏拉愛師父大人！超級超級愛！】
熟悉的語氣又回來了，可這一次，綠房間裡沒人覺得那隻是吵鬨。
貝蒂還抱著菜月昴。她把臉埋在他身前，抓著衣服的手指慢慢收緊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悶悶地開口。
“昴真是……很容易被人喜歡的笨蛋，的說。”
菜月昴低頭看向她，無奈的笑了一下。
“這種評價我可以理解成誇獎嗎？”
“本來就不是誇獎啊，笨蛋昴！”
貝蒂低聲說著，卻沒有鬆開手。她像是想起了禁書庫裡那隻被握住的手，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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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貝蒂當初選了昴，並沒有想過要讓昴隻看著貝蒂一個人。”
菜月昴怔了一下。
貝蒂抬起頭，眼眶還有些紅，卻很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隻是對貝蒂來說，昴就是貝蒂選中的那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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