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爬塔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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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著地上的萊伊，菜月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。總算是活捉了一個暴食。
然而，下一瞬。
頭頂上方的天花板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響動。
緊接著，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恐怖劍氣，猶如決堤的狂潮般從塔的上層傾瀉而下。
艾蜜莉雅下意識地重新凝聚出冰製長劍，警惕地抬起頭。碧翠絲也立刻邁動小短腿，緊緊靠在菜月昴的身側，屬於精靈的龐大魔力在兩人相握的手掌間飛速流轉。
“上麵到底發生了什麼……”菜月昴咽了一口唾沫，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
尤裡烏斯此刻正一個人守在塔的上層。上麵那個未知的敵人絕對強大得令人發指，尤裡烏斯獨自麵對這種怪物很可能是凶多吉少！
“拉姆，你留在這裡看好這個混蛋，千萬別讓他有任何可乘之機！”
菜月昴迅速做出決斷，猛地轉頭大聲招呼同伴，“艾蜜莉雅，貝蒂，拿好武器，我們立刻上樓支援尤裡烏斯！”
拉姆雖然目光頻頻望向上層，眼神中充滿對未知戰況的擔憂，但她心裡分得清輕重緩急。暴食司教絕不能輕易放跑，她點了點頭。
菜月昴和艾米莉亞、貝蒂一起衝向通往上層的階梯。
光幕繼續播放著畫麵。
極寒的凍氣在走廊裡肆虐，將原本奢華低調的宅邸化作了一座由冰雪築成的巨大墳墓。
羅茲瓦爾·L·梅劄斯仿佛一個失去了魂魄的幽鬼，步伐踉蹌而機械地走在冰封的過道中。
那身平日裡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、色彩浮誇的小醜服，此刻早已落滿了白霜，邊緣甚至被凍得有些發脆。
他那窮儘了四百年歲月、不惜拋棄一切人性與尊嚴也要實現的悲願，不知在什麼時候，已經無聲無息地步入了徹底的死胡同。
拉姆、蕾姆，就是一切崩潰的契機。
當那對鬼族姐妹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時候，羅茲瓦爾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。
在老師留下的那本至高無上的福音書裡，這對姐妹明明是他完成計劃、複活老師過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關鍵。她們的存在是齒輪，是路標，是通往那個最終結局的基石。
可等他從四百年的執念中回過神來時，她們卻已經不在了。
道路被徹底封死，未來變成了一片虛無。
直到深刻地注意到這一點時，羅茲瓦爾才發現自己整個人從精神到肉體都已經徹底垮了。
四百年來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，沉重的絕望化作無形的枷鎖，壓得他根本無法再靠自己的雙足站立起來。一個沒有了未來、也沒有了過去的人，本該像一灘爛泥一樣死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。
所以，羅茲瓦爾此時對自己還能走在這座被凍結的宅邸內，感到由衷的不可思議。
自己明明已經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，明明體內所有的魔力與生機都在枯竭，明明連繼續苟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一條。可即便如此，他的雙腿依舊在向前邁動，麻木的軀殼依然在“前進”。
支撐著這具空殼的，唯有一份沉重到近乎悲哀的愧疚。
因為在那些最黑暗、最絕望的夜裡，曾有人無數次陪伴在消沉的自己身邊。
為了讓這個心力憔悴、近乎瘋狂的主人重新振作起來，那名留守在宅邸裡的少女幾乎奉獻了自己的一切，無怨無悔地鞠躬儘瘁。
即便明知道自家主人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，她也依舊用那微弱的溫暖，死死拉扯著羅茲瓦爾即將墜入深淵的靈魂。
正因如此，他現在才還剩下一絲微不足道的餘力，像個活死人一樣走在這座冰冷的建築裡。他想要去見她，去結束這一切。
突然，細碎的破冰聲與魔力激蕩的轟鳴打斷了羅茲瓦爾的思緒。
在前方被大雪覆蓋的庭院中，一個雪白的世界赫然呈現在眼前。
她那標誌性的金色長發在寒風中狂亂地舞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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