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碧翠絲之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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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色空間。
他隻是靜靜地看著，眼神複雜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他看起來，真是不堪一擊啊。”
過了許久，菜月昴昴輕聲開口，語氣裡沒有鄙夷，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釋然和微不可察的苦澀。
如果是以前的他，大概會指著屏幕破口大罵，嘲笑那個連死亡都不敢擁抱的自己是個廢物。
但現在，他已經放下了那份幾乎病態的執念。
“放棄了抵抗，被疑心暗鬼折磨到精神崩潰？”
“最後跑去向一個小女孩尋求當初為什麼不殺了自己的答案……”
傲慢昴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換做以前的我，肯定覺得他簡直可笑到了極點。為了艾米莉亞，隻要死掉重來不就好了嗎？死多少次都無所謂……”
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目光微微下垂。
“可是現在看著他，我反而覺得……我沒有資格笑他。”
“那家夥隻是選擇了一條和我不同的、被折斷的道路而已。”
“我們都在地獄裡，隻是他選擇了閉上眼睛逃跑，而我選擇了把地獄燒光。”
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哎呀呀，昴，你的眼神又變得有些沉重了呢。”
艾爾莎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。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慵懶的柔媚，但卻沒有了往日的血腥氣，反而透著一絲異樣的安撫。
“那個昴的眼睛裡，是死掉的灰燼。沒有溫度，也沒有光。”
艾爾莎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光幕，隨後便失去了興趣，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年。
“以前的你，眼睛裡雖然有火，但那是一團要把自己和周圍全都燒成灰的瘋火。”
她湊近了一點，黑色的眸子裡映出昴現在的模樣。
“不過，那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艾爾莎輕笑著說。
“你已經答應過我們，不會再去尋找下一次死亡了。那個被絕望壓垮的殘影，不需要再去看他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大哥哥。”
梅莉也湊了過來，伸手拉住了昴的衣角，晃了晃，撅起小嘴抱怨道：“光幕裡的那個大哥哥一直在哭喪著臉，一點都不好看。”
“連帶那個滿身是毛的大叔和小女孩，看著都讓人覺得冷冰冰的。還是我們這裡比較好。”
小女孩仰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“大哥哥之前才答應過，要讓梅莉和艾爾莎姐姐教你怎麼為自己活的。一直盯著以前的慘狀看，可是學不會的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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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梅莉的話，傲慢昴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光幕中那個被孤獨熬成廢渣的憤怒昴，又低頭看了看拉著自己衣角的梅莉，以及站在一旁、用一種甚至稱得上是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艾爾莎。
他忽然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。
“啊……你說得對。”
傲慢昴抬起手，輕輕揉了揉梅莉的頭發，隨後對艾爾莎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。
“那家夥的悲劇，就留給他自己去麵對吧。”
“我已經在這條名叫‘艾米莉亞’的死胡同裡，死得夠多了。”
“這條命，我已經完完整整地交待過一次了。”
“我可不會在像過去那樣了。”
……
光幕中。
菜月昴依舊靜靜望著碧翠絲。
他的聲音輕得近乎夢囈，仿佛怕驚擾了這場遲來的告別。
“我很感謝你。”
“碧翠絲。”
隨後。
他用最平淡的語氣，輕輕問出了那句壓垮碧翠絲全部心理防線的話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“那個時候留了我一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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