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阿爾破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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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都的露台上,夜風微涼。
阿爾久久未發一言。光幕上的畫麵已然淡去,那張屬於菜月一家的合影隨之消散,唯留最後一行毫無溫度的文字懸浮於虛空。
【怠惰if: 逃避者 平凡餘生(完)】
普莉希拉依舊慵懶地倚著座椅。她單手托腮,赤紅的眼眸漫不經心地停留在暗淡的光幕上。高腳杯中的紅酒早已乾涸,她卻也未喚人添酒。
不遠處的陰影裡,阿爾靜靜地坐著。厚重的鐵製頭盔掩蓋了他所有的神情,單看那鬆垮的坐姿,似乎與平日裡那個輕浮的單臂騎士別無二致。唯獨那隻緊緊扣在膝甲上的手,宛如焊死了一般,再未挪動過分毫。
“利格魯……”
沙啞的呢喃從頭盔深處無意識地溢出,微弱得轉瞬便被風吹散。
菜月·利格魯。那個孩子的名字。
自打光幕中第一次念出這幾個字,阿爾就再也無法用看客的心態去注視那個生機勃勃的少年。那根本不是一個該出現在這裡的名字,至少,絕不該冠以“菜月昴之子”的身份。
是巧合吧。隻能是巧合。
阿爾在心底無數次這般告誡自己。這個世界以星辰命名的人不知凡幾,既然有“昴星”,自然也會有人取獵戶座的星辰為名。況且,那孩子終歸隻是某條分歧路線中的幻影,絕非既定的現實,更未曾真正降生於世。不過是一塊來曆不明的破屏幕,演著一出荒唐的未來罷了。
本該如此作想的。
可阿爾的腦海裡,偏偏死死烙印著那小子的每一個瞬間。
他記得利格魯初次抱起妹妹時那雙僵硬無措的手臂;記得那小子嘴上對父親百般嫌棄,卻日複一日跑去振興會送便當的模樣;記得他長大後額前生出的鬼族之角,更記得他身上那股同父親如出一轍、讓人火大的做派。
還有最後那張合影。
菜月昴站在妻兒中間,長身玉立的利格魯守在父親身後,眉眼間儘是那個男人的影子。無需任何旁白贅述,任誰都能一眼看穿他們血脈相連。
父親。兒子。
菜月昴。菜月·利格魯。
阿爾的手指無意識地痙攣了一下。金屬護手刮擦著膝甲,發出刺耳的酸鳴。
若僅僅是重名,憑什麼偏偏是菜月昴的兒子?若真隻是毫不相乾的可能性,光幕又為何非要將這一切剖開給他看?
倘若那個孩子真的存在——那他自己,究竟算個什麼東西?
頭盔裡的空氣驟然變得逼仄黏膩。粗重的喘息撞在冰冷的鐵壁上,化作沉悶的回音,反複撕扯著他的鼓膜。
那個叫菜月昴的家夥,當了逃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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拋下了王選,拋下了銀發的半精靈,拋下宅邸裡所有期盼他歸去的人。手握著能夠重來一切的權能,卻帶著蕾姆苟且逃到了無人識得的卡拉拉基。
本以為那會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敗犬之路。毫無榮耀,亦無英雄,絕不會有人去稱頌他的怯懦。他本該在東躲西藏中日漸悔恨,在某一天被因果追平,最終認清自己連所謂的“幸福”都護不住。
可光幕給出的結局,卻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那家夥找到了一份正當營生,有了棲身之所。娶了蕾姆,生了利格魯,又迎來了斯碧卡。就連當初差點要了他們命的大精靈,最後都能心平氣和地與他們同處一室。
最要命的是,他竟然在慢慢變老。
沒有慘死於敵人的利刃下,沒有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孤獨回歸,他隻是待在妻兒身畔,平平淡淡地、一年又一年地活了下去。兩鬢染霜,眼角生紋。目送長子遠行,又候得他平安歸家。
沒人成了拯救世界的英雄。可他們,卻實打實地度過了十幾年的人間煙火。
“搞什麼啊……”阿爾扯了扯乾澀的喉嚨,“這日子不是過得挺好的嗎,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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