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1章亂起來了3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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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染病的消息，終究是封不住了。金鑾殿上那場當眾的難堪，像一根引線，點燃了整座皇城最深的恐慌。
帝王臥在寢殿之內，痢疾來勢洶洶，一日之間奔走淨房十餘次。
原本還算硬朗的身子，短短兩日便垮了下去。高熱反反複複不退，腹中絞痛一陣陣絞著腸子，湯水入腹留不住，片刻之後便傾瀉而出。
太醫院一眾禦醫輪班死守，一帖帖苦藥灌下去，收效微乎其微。
天子躺於龍床之上，麵如蠟紙，眼窩深深陷下，連說話都提不起氣力。
宮裡人心大亂，內侍、宮女人人自危，進出寢宮皆戰戰兢兢，禁衛繃緊了神經，整座皇宮，先一步被這一場泄瀉的疫病拖入緊繃的死寂。
恐慌順著宮牆，飛快向外擴散。最先被波及的，便是日日入朝、常在禦前走動的一眾朝臣。
前幾日還站在金鑾殿上，慷慨陳詞、議論災荒的大人，不出三日，便一個個栽倒。
有的早朝剛站到一半，腹中驟然一陣翻攪，臉色瞬間慘白，顧不得朝堂禮製，躬身捂著小腹，狼狽告退，幾乎是小跑著出宮。
往日最看重體麵、愛惜聲名的士大夫，如今被病痛磨碎了所有尊嚴。腸子一陣陣抽搐絞痛，人根本來不及走到茅廁，體麵蕩然無存。
華貴的官袍沾了穢物，熏香壓不住身上揮散不去的腥臭味。一日泄上十幾回，人脫了元氣，渾身酸軟無力，躺倒在床榻之上，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。
疫病順著官宦世家，往整座京城炸開。勳貴府邸接連中招。
那些先前坐在深宅大院裡，隔岸觀火，暗地裡等著看別人笑話的權貴，此刻自顧不暇。
昔日夜夜笙歌、擺下盛大宴席的大宅門，如今大門緊閉。府裡主子、姬妾、管事、仆婦一茬一茬倒下。
偌大一座府邸，到後來竟找不出幾個身子硬朗，能夠端水煎藥的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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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爺蜷縮在床上，疼得渾身發抖，夫人閨閣之中苦不堪言，世家千金素來嬌生慣養，哪裡扛得住這般折磨，日日被腹痛折騰得哭出聲。
府中囤積的珍貴藥材飛快耗空，派出去采買藥材的仆從回來稟報，全城藥鋪治泄瀉的草藥早已被搶購一空，價格翻了數倍，有錢都未必能夠抓得到。
風聲傳到市井，整座京城瞬間崩了。百姓看見官老爺都扛不住，恐懼徹底炸開。
往日車水馬龍的長街，驟然冷清大半。酒樓關門，市集草草散場。
大街之上隨處可見捂著肚子，佝僂著身子，艱難趕路的百姓。
藥鋪門前排起望不到儘頭的長隊，哭喊聲、呻吟聲此起彼伏。不少貧苦人家抓不起藥，隻能熬些薑湯野草硬扛。
朝堂更是亂成一團。皇帝纏綿病榻，不能臨朝理政。國事堆積如山，沒有主心骨。
大臣們一半染病臥床，剩下沒倒下的，也是心驚膽戰，人人自危，生怕下一個中招的便是自己。
奏章堆在案頭無人決斷，地方災荒的急報一封接著一封送進京城，卻遲遲得不到批複。
整座偌大的帝都，從上到下，從九重龍庭到市井陋巷，都被這場來勢洶洶的痢疾死死籠罩。
遠在郊外莊子的蘇若楠，拿到那封八百裡加急送來的信時，覺得報應不爽。這下子不用回去了。
城裡烏煙瘴氣的還不如鄉下好一點，人口密度大傳染幾率太大了。
京城之中，那一場痢疾還在肆虐不休。龍榻之上，帝王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。
太醫院一眾禦醫寸步不離守在寢殿，全副心神都撲在維係天子一口氣上麵。可朝堂早已不複往日模樣。
能夠勉強支撐上朝的大臣十不存三。餘下尚能主事之人，沒有幾個惦記著天下災民。所有人眼裡盯著的，隻有那一把空懸的龍椅。
皇子各樹黨羽，暗中拉攏禁軍，結交朝臣，處處互相拆台。
一封封來自地方的急件，裹著饑荒、瘟疫、流民的噩耗送入皇城，堆積在尚書省的案頭，慢慢蒙上薄塵。
此刻誰肯分心去管草根百姓的死活？奪嫡才是頭等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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