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6章匪徒上門36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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匪眾如同黑壓壓的潮水，漫過被踩爛的田壟，直撲莊牆。衝在最前頭的，是被裹挾來的饑民，手裡攥著鋤頭、柴刀、削尖的木矛。
匪首赤著上身，肩頭紋著刺青，舉著一柄沉重的板斧在陣後來回奔走，不停嘶吼驅趕人手往前填。第一批敢死的人扛著整根榆木，悶頭猛撞莊門。
“咚！”巨響震得整段夯土圍牆簌簌掉土。牆頭上的莊丁屏住呼吸，握緊新鍛的鋼矛。
這些人半個月前還在田裡開荒，此刻渾身止不住的顫抖，硬逼著自己維持住隊形，屯長一聲厲喝，所有人齊齊將長矛探出女牆之外。
沸滾的糞汁、拳頭大的石塊劈頭往下砸。最前排撞門的人瞬間倒下一片。
滾燙的糞水潑在皮膚上，皮肉當即燙得起泡，那人抱著腦袋在牆根打滾哀嚎，還沒爬起，就被身後蜂擁而上的同伴直接踏在腳下。
屍體來不及拖走，後麵的人就踩著屍身，扒住牆縫拚命向上攀爬。
牆頭上長矛狠狠紮下去，矛尖刺穿胸膛，鮮血順著木柄一路淌到莊丁的手腕。中矛的人掛在牆上抽搐幾下，重重摔落，砸在底下層層疊疊的屍體上。
匪寇不肯退，一波死透，下一波立刻補上。廝殺整整一個時辰，牆根堆起半人高的屍骸。
血水在泥地上彙成蜿蜒的細流，混著泥土泡成暗紅的泥漿。有的傷兵斷了腿，躺在屍堆之間嘶啞哀嚎，卻被兩邊混戰的人不停踩踏，叫聲一點點微弱下去。
不少新兵已經被眼前的慘狀嚇破了膽，渾身僵住。可記著連坐的軍令，誰都不敢轉身逃。
一個年輕漢子嚇得手一抖，長矛險些脫手，身側同屯的人胳膊肘狠狠撞了他肋骨一下，咬牙低吼：“穩住！跑了咱們全都受罰！”
匪首見久攻不破，徹底紅了眼。他把自己貼身那兩百多名心腹打手全部押上前線。這批人身上裹著殘破的皮甲，手裡握著鐵刀，悍不畏死，冒著落石強行搭起人梯。
有一個匪人終於翻上牆頭，揮刀劈向最近一名莊丁。刀刃劈開那人肩頭，骨頭碎裂的脆響一聲清晰可聞。
周圍三根長矛同時紮進他的腹間，那人慘叫一聲，從牆頭直直栽進底下的屍堆。就在匪寇全部釘在莊門前、後陣徹底空虛的瞬間。
西邊密林中驟然爆發出震耳的喊殺。周虎預先埋伏的精銳猛地衝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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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手中是後山煉出的精鋼長刀，刀鋒砍上去，舊木盾直接應聲崩裂。
後陣那些本來就已經疲憊不堪的流民，看見後路被抄，瞬間軍心崩碎。有人丟下兵器轉身狂奔，可前頭還在衝鋒的人堵死退路，自相踐踏。
哭嚎、怒吼、兵刃相撞的脆響、瀕死的呻吟攪成一團。狹窄的田埂徹底變成屠場。
有人被亂刀劈倒，還有的直接被人群踩斷肋骨，在泥地裡徒勞地伸手掙紮。
匪首瘋了一般揮著板斧來回劈砍，想要穩住潰兵。一名莊丁衝上去，長矛直刺他小腹，被他一斧子劈斷矛杆。斧刃帶著風聲劈開那人鎖骨，鮮血噴出去三尺遠。
周虎拍馬直衝過來，兩柄鐵器狠狠撞在一處，火星四濺。惡鬥三回合，周虎一刀斜劈，割開匪首大腿，這人轟然跪倒。還想掙紮起身，幾把鋼矛同時抵住他咽喉，硬生生按進沾滿血的爛泥裡麵。
首領被擒的那一刻，剩下的匪眾徹底放棄抵抗。活著的人紛紛拋下武器，跪在泥濘之中。
曠野之上，橫七豎八躺滿死者，重傷者躺在屍骸之間不停抽搐。泥土吸飽了鮮血，腳一踩上去，鞋底便陷在黏滑的血泥裡。
空氣裡彌漫著鐵鏽、屎尿和人體撕裂的腥臭味，經久不散。
廝殺的喊聲慢慢平息下來，曠野隻剩下傷者斷斷續續的呻吟。周虎收了染血的鋼刀，他胳膊上劃開一道很深的口子，血水順著小臂不停往下滴。
周一腳踩住匪首的後背，叫人拿粗麻繩把這人捆得結結實實，拖到一旁看押：“清點活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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