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4章 先帝崩卒4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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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郊曠野，定遠侯大軍列陣扼住要道，卻並不急於衝殺。蘇若楠嚴令各部隻做壓迫，不搶先強攻皇城，冷眼旁觀北方叛軍與京師守軍做最後的死鬥。
叛軍久攻不下，糧草漸漸吃緊，將帥凶性大發，不計代價驅使部眾晝夜輪番撲城。外城城牆多處崩裂，屍骸填滿城壕。數日血戰之後，內城城門終於被叛軍撞開。
喊殺聲潮水一般灌入京城。叛軍鐵騎湧入街巷，火光四起，宮闕濃煙滾滾。
三皇子身邊禁軍死傷殆儘，朝堂文武作鳥獸散。深宮之內，昔日高高在上的新帝，最終落入闖入皇宮的叛軍之手。
叛軍恨他苛政峻法，又恨他拚死頑抗折損無數弟兄，當眾於宮城丹陛之上，將三皇子絞殺。一代帝王，就此氣絕。
待宮內廝殺稍稍平息，蘇若楠才率領親衛，踏著滿地狼藉進入皇城。此時叛軍各部正在宮內劫掠，亂哄哄尚未收攏。
她麾下將士迅速上前，以雷霆之勢分割彈壓亂兵，將那夥親手弑君的叛軍頭目儘數控製住。
大殿丹陛之下，三皇子的屍體還橫臥在冰冷青石地上，頸間勒痕赫然。
蘇若楠翻身下馬，一身鐵甲尚且帶著征塵，快步奔上前，撲通跪倒在地，一把將皇帝冰冷的軀體抱入懷中。
蘇若楠放聲大哭：“陛下！臣來晚一步！”
蘇若楠哭的喉嚨嘶啞，肩頭劇烈顫抖，淚水滾滾落下，一副痛徹心扉的模樣，全世界欠她一座小金人：
“臣日夜兼程奔赴京師，隻盼護陛下周全，怎料竟遭此逆賊禍亂！陛下啊！這些亂臣賊子，個個罪該萬死！你們這些酒囊飯袋！如何置天子安危於不顧？爾等無心肝爾！”
周圍文武殘餘舊臣、宮宦內侍，儘數立在原地，望著眼前一幕，心緒複雜難言。
人人都明白，天下大勢走到今日，與清河脫不開乾係。可眼見她這般哀慟哭泣，當著所有人的麵痛斥弑君叛黨，麵上竟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蘇若楠懷抱著屍體，緩緩抬眼，目光掃過被押跪一地的叛軍頭目，臉上淚痕未乾，眼神已然冷若寒冰：
“爾等匹夫，膽敢弑害天子，荼毒帝都，罪在不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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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即下令，將這批親手絞殺皇帝的叛軍首領，當眾定罪處斬。既除掉知曉內情的禍首，又以他們的頭顱，祭奠大行皇帝，收攏京師人心。
做完這一出，她依舊以臣子自居，不登龍椅。一麵約束麾下軍隊，製止城中劫掠，安撫驚魂未定的京城百姓；一麵召集殘存朝臣，商議擁立新的宗室子弟繼位。
手裡握著重兵，掌控京畿全部要害，新君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傀儡。天下的實權，已經實實在在落進蘇若楠手中。
做完哭祭先帝、處斬叛軍元凶這一出，滿城目光尚且被“誅逆”的大義裹挾，蘇若楠並沒有急著對朝堂動手。
她先是張榜安民，嚴令士卒不得侵擾市井，收斂城外遍地屍骸，官府出資安葬殉難軍民，一時間京中不少百姓，當真以為來了匡扶社稷的忠臣。
可宮城大殿之上，清算才剛剛拉開帷幕。三皇子舊朝的文武百官，被儘數傳喚至朝堂。不少人惶惶不安，自以為可以靠著歸順新的掌權者保全性命。
蘇若楠一身素色朝服。端坐殿中，拿出來的罪名冠冕堂皇：“爾等食朝廷俸祿，受先帝厚恩。
叛軍圍城之時，或閉門自保，或暗中通敵，天子身陷危難，爾等既不能浴血死戰，又不能殉國儘義，苟活於亂世，置君父安危於不顧。此為人臣之大恥！”
蘇若楠覺得站在道德製高點，懟人的感覺太爽了。堵得滿朝官員啞口無言。
她並不把所有人一股腦殺光。往日裡氣焰囂張、曾經極力主張討伐清河的那批重臣，首當其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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