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意外流行起來的雜糧饅頭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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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午後，日頭毒辣，連牆頭上的夏蟬都似受不住這暑氣，嘶啞著嗓子長鳴，直叫人心生浮躁。
沈玉娘著一身素淨的牙白色輕羅夏衫，手中輕搖著一把邊緣微卷的蒲葵扇，正立在葡萄架下。她微閉雙目，貪享著那縷好不容易從牆頭穿縫而來的習習微風。
不遠處的樹蔭下，兩個虎頭虎腦的小子正蹲在泥地裡，撅著小屁股，手中捏著乾樹枝，正全神貫注地撥弄著地上的螻蟻搬家。
忽聽“吱呀”一聲，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。沈二柱扛著半條麻布口袋跨過門檻，身上那件半舊的灰布長衫早被汗水浸透，濕漉漉地貼在厚實的脊背上。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被暑氣蒸得通紅，額角尚自往下淌著豆大的汗珠。
“二哥回來了。”沈玉娘聞聲睜眼，停了手中蒲扇。
“可真熱。”沈二柱長舒一口氣，大步流星走到灶房簷下，將肩上的麻袋穩穩當當地卸進角落的粗陶米缸中。“嘩啦啦”一陣悶響，白花花的米粒混著淡淡的穀糠味兒，在灼熱的暑氣裡散溢開來。
他快步走到井台邊，就著沈玉娘剛打上來的涼水抹了把臉，這才覺著緩過一口氣來：“我已跟書院的先生告了假，尋思著家中米糧將儘，便順道去東街的糧鋪采買了些口糧回來。”
沈玉娘遞過去一方乾淨的帕子，隨口問道：“怎的今日買的皆是細米？摻些便宜的粟米和高粱麵熬粥才核算。”
“玉娘，你道這京城裡的事兒稀不稀奇？”沈二柱一邊擦拭著麵龐上的水珠，一邊扯過長凳坐下，壓低嗓音當做趣事閒話來講，“我本欲買些的，結果你猜怎麼著？我去的那幾間大糧鋪，裡頭的粗糧，雜麵竟全賣光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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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娘搖著蒲扇走近了些：“難不成這京城裡的達官顯貴，如今也都吃不起精白米麵了？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沈二柱一拍大腿，“我聽那糧鋪的夥計道，全因當今聖上為了長淵河水患賑災一事，要百官勤儉節約，更是親賜了內閣的大人們一頓雜麵饅頭宴，以示與百姓同甘共苦！”
“各位閣老回府後，便連夜遣人去掃蕩市麵上的粗糧雜麵。這幾位大人一買，底下的朝中百官哪個還敢乾看著？自然也紛紛效仿。這一來二去，硬生生將這無人問津的雜糧價錢給抬了上去！竟比往常還要貴出幾成，簡直是花冤枉錢買罪受。”
此時的沈玉娘哪裡知曉，朝堂之上這出吃雜糧饅頭的荒唐鬨劇，皆是因她送出去的那半個饃饃而起。眼下，她隻當做個市井的逗趣傳聞聽聽便罷。
沈玉娘忍不住回想這本書的劇情，全書幾乎都在寫這位糙漢皇帝和前朝亡國公主之間“你逃我追，你插翅難飛”的強取豪奪，簡直沒法看，隻是肉香四溢，動不動就是“男人腹肌緊繃”、“眼尾猩紅地將她按在榻上”，什麼“一夜七次”更是家常便飯，肉燉得酥爛好吃。
但拋開那些開船劇情，在書中偶爾露出來的劇情裡，這位皇帝卻是個實打實的明君，他馬背上打天下，文成武就，勵精圖治，堪比太宗皇帝。
雖說百官跟風吃雜糧不過是做做表麵文章，想來也維係不了幾日。那些個錦衣玉食的朝廷命官，又有幾人真能咽得下？便是她自己，平日裡也不過是偶爾摻在細糧裡調劑腸胃罷了。
沈玉娘正自出神，院子裡忽地傳來兩聲清脆的歡呼。
“二舅舅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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