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36 章 買冰的冤大頭……啊不，皇帝來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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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值酷夏，驕陽似火。
諸嬤嬤本來隻是站在木桶前麵，結果路人來詢問價格，又掏出銅錢來，稀裡糊塗地你一碗我一碗，一轉眼就賣出去了十幾碗。
待這批趕路歇腳的客官抹抹嘴走後，諸嬤嬤捏著手裡那把沾著汗水的銅錢，怔怔地站在原地，腦子裡隻剩下盤旋的三個念頭——我是誰？我在哪兒？我在乾什麼？
想她諸嬤嬤，那可是正經遼王府的家生子出身。她娘當年便是王府小管事，她自打生下來便沒吃過什麼苦頭。王府裡的體麵奴婢，那日子過得比外頭尋常百姓還要舒坦。後來去了九少爺就是當今聖上身邊伺候，雖說那時主子不受寵，可有她娘那層乾係在，也極少受委屈。
她這大半輩子，何曾乾過這等當街拋頭露麵、端茶倒水的市井營生？
諸嬤嬤重重歎了口氣，走到沈玉娘跟前，麵露難色：“夫人，這……這後頭要怎麼賣啊？”
沈玉娘正舒坦地倚在前堂最通風的太師椅上，夥計阿大極有眼色，在一旁殷勤地打著大蒲扇。
這般紅綠相配，穿在旁人身上怕是俗氣壓不住，偏她生得膚白勝雪、姝麗無雙。那明豔張揚的顏色不僅沒能搶了人的風頭，反倒成了添頭，將她襯得愈發人麵桃花、麗色逼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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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人來人往的長街上，她手執紈扇，慢條斯理地品著手裡的紫蘇飲，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。
沈玉娘咽下口中酸甜的飲子，回道：“就這般賣啊，您方才不是賣得挺好？您若是嫌累，便使喚阿大、阿二去。若是他倆也忙不過來，就去叫衛錚和霍影來搭把手。”
一聽這話，原本看顧著兩位小主人的衛錚和霍影對視了一眼。衛錚按住霍影的肩膀讓他留步，自己則立刻快步上前。
這二人平日便安置在沈玉娘隔壁的院落，隻要夫人出門，必定寸步不離地隨侍在側。他兄弟倆原就盼著能在主子跟前多露露臉、討個好，隻因知曉沈玉娘不喜被人前呼後擁地跟著，平日裡這才刻意斂了聲息，不敢貿然往前湊。
衛錚當即恭恭敬敬地抱拳拱手，朗聲道：“夫人有命，屬下莫敢不從！有何粗活累活，夫人隻管使喚屬下便是。”
眼下既是夫人喊了他們，哪有不趕緊上前獻殷勤的道理？兩人當即恭恭敬敬地抱拳拱手，朗聲道：“夫人有命，屬下莫敢不從！有何粗活累活，夫人隻管使喚我們兄弟便是。”
諸嬤嬤瞧著這兩個爭著獻殷勤的侍衛，心裡一梗。
沈玉娘看出她的不願，放下紈扇道：“您老要是不想做，那便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後院裡忽地傳來兩道清脆稚嫩的孩童笑聲。
“哥哥，我喝完了！你看我！”
透過前堂的門簾，隻見大郎和二郎正圍坐在後院那棵大槐樹下的石桌旁，手裡各端著一個小半碗的冰鎮紫蘇飲，正較著勁兒比試誰喝得快。平日裡這等比試多是大郎贏，沒成想這次二郎竟拔了頭籌。
隻見二郎嘴角還沾著一圈紫紅色的糖水漬，正衝著哥哥得意洋洋地咯咯直笑。
聽見這兩位小皇子這般天真爛漫的笑聲，諸嬤嬤心裡那點不情願和端著的架子，瞬間便消弭無形。她麵色一肅，端起一副破釜沉舟的氣勢，轉頭對沈玉娘道：“夫人放心！老奴定能將這差事辦妥！”
說罷，挽起袖子便朝著門口去了。
沈玉娘在後頭瞧著，拿扇子掩唇偷樂。心道：這位嬤嬤脾氣雖大，對九郎倒是個十足的忠仆。任憑心裡多不樂意，一見著孩子便全拋到腦後了。
正熱鬨著，門外走進來一人，正是淩宗遠。
他今日穿了件竹青紋的杭綢長袍，腰背挺直的，顯得清爽俊朗。知曉鋪子今日開張，他特意備了賀禮，一包新鮮的紫蘇葉，一袋熬飲子用的沙糖。
沈玉娘一瞧，眼睛一亮說道：“淩公子有心了。昨日送飲子便是恰到好處，今日這禮正巧解了鋪子裡的燃眉之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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