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9 章 一夜兩處心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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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靜，床帳裡紅浪翻滾，燭影搖搖晃晃，將交纏的兩道身影拉得長長的。裡頭忽然傳來“啪”的一聲。
“怎的，今夜不走了？”沈玉娘自然不會讓他真正得逞，她可不想再受一次懷孕之苦，此刻眼尾還帶著幾分春意，斜著眼睨他，“你家裡頭那位，竟也能饒過你？”
燕九驍身形微微一頓，他自然是要回去的，哪裡是怕什麼家裡人？不過是禦案上還堆著高似小山的奏折。昨日下午出了宮，至今未歸，確實有些不像話。
想他素來勤政，昔日初登大寶時，恨不能將一日掰成兩日來用。可如今…… 竟真是不想回去了，倒真應了那句“溫柔鄉乃英雄塚”，誠不欺他。
男人深吸一口氣，無奈地自榻上撐起身。粗糲的掌心用力搓了一把冷峻的麵龐，那低啞的嗓音裡，還帶著未散的情熱與幾分憋屈。
沈玉娘見狀，隨手攏了攏身上半褪的輕紗，翻身背對著他，毫不留情地拿話刺他：“行了，莫要做這副酸溜溜的樣子。既有正事，還不快些走。”
燕九驍穿戴整齊，立在門邊，回頭定定看了她一眼。高大的身影映在溶溶月色下，竟莫名透出幾分蕭索與委屈來。
“回來。”
剛跨出門檻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燕九驍那雙原本已經暗下去的黑眸，瞬間亮了起來。他幾步跨回榻前。
沈玉娘被他這副“呼之即來”的模樣惹得“噗嗤”一笑，伸手輕點了點他的手背，正色道：“同你說件正經事。”
“大郎二郎如今也滿三歲半了，成日裡這麼瞎玩總不是個事兒。是不是該尋個正經的西席先生，給他們開個蒙？”
燕九驍聞言，神色一肅，立刻應下：“你想得周全。這是大事。” 他近日太忙，又加上才與沈玉娘重逢沒多久，一時竟沒想到這些事兒。
“我一介婦道人家，自是沒什麼門路。”沈玉娘認真囑咐道，“至於要找個什麼樣的先生，咱們那倆孩子，雖則聰慧，卻最是能鬨騰。”
“這先生得有真學問，能拘得住他們，卻又絕不能是那等隻會掄戒尺打手心的酸腐老學究。”
說到此處，她頓了頓：“以你的身份，想必尋個既有才華，又能因材施教的好西席，想來不是什麼難事吧？”
燕九驍覺得沈玉娘的話很對。
想他自己，小時便被老遼王毫不留情地丟進軍營裡，在刀光劍影裡滾出一身骨血。
反觀那位自幼被拘在王府裡、被規矩與戒尺好生教養出來的世子二哥，最後還不是成了個虛有其表的草包，被他一刀斬落馬下？
“好。”燕九驍看著她，語氣鄭重**，“此事交給我。”**
馬車轔轔，夜風拂過車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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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九驍閉目斜倚在車廂內，腦中已經開始暗暗盤算內閣之中可用之人。
給自己的皇子尋太傅，此人必須才學淵博，還得手段通透。
首輔歐陽淵？年歲太大了，精力不行。
次輔崔道洵？更不可能。此人雖然才華橫溢，也曉得變通，但卻是世家之首。他要尋的是教導皇子之人，若用了崔道洵，日後難免受世家牽製，自然不行。
薛青岩倒是個才華橫溢又剛正不阿的人，隻是性子太直，機變圓滑皆不足，倒有些像玉娘嘴裡說的那種老酸儒。而且，他如今正全力推行“清丈田畝”之法，那是懸在世家頭頂的一把利刃，斷不能讓他分心。
至於陸敬山，自然不用想，不行。
盤算良久，燕九驍腦海中忽地浮現出一道身影。
刑部尚書，傅簡。
他觀此人頗有城府，又不拘泥於形式，不拘泥於死理，行事又極其通透，或許可以試一試。
深宮淒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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