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52 章 小弟太生猛，我那枕邊人的馬甲快捂不住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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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宗遠聞聲，微微側眸，目光落在老鴇身上。
不過輕飄飄一眼，老鴇胸口卻驀地一窒。
她在這煙花柳巷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，最是練就了一雙毒辣招子。眼前這郎君衣著瞧著不顯山不露水，可身上既無商賈子弟的市儈浮氣，也無尋常讀書人的迂腐酸氣。他隻是靜靜立在那兒，連句重話都未出口，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勢便已無聲壓下，叫周遭人莫名矮了半截。
老鴇心下擂鼓，麵上卻硬擠出一抹諂媚笑意。
“這位郎君怕是誤會了！奴家哪敢尋這位大娘子的晦氣？不過是樓裡跑了個不懂規矩的丫頭，奴家帶人來尋罷了。”
淩宗遠負手而立，淡聲問：“你的人？那契書呢？”
老鴇神色一僵。
淩宗遠語氣仍舊平緩，像是隨口問一樁尋常閒事：“這等要緊的賣身契書，自然該隨身帶著。敢問媽媽，經手此事的官牙是哪一位？中人是誰，保人又是誰？這丫頭原籍何處，高堂安在？是自賣其身，還是親眷簽了死契發賣？又是在哪處衙門落的籍？”
一樁樁、一件件，皆是行內人才問得出的關竅。幾句話落下，老鴇臉上那層厚厚脂粉都似僵住了。
淩宗遠看著他們，唇角微勾。
“怎麼，媽媽這般精明的人，竟一樣也記不得了？”
老鴇咬緊後槽牙，強撐著聲勢道：“郎君這是何意？難不成還要仗勢替這位大娘子強買強賣不成？”
“強買強賣倒未必。”淩宗遠輕哂一聲，側首吩咐身後隨從，“去一趟府衙，把上回替我們過店鋪契書的書吏請過來。再順道去街口，將巡街的鋪兵一並請來。”
老鴇心頭狠狠一跳。
這口氣，竟像府衙的人當真由他一句話便能使喚來似的。
淩宗遠卻不緊不慢，接著道：“便說，此地有人當街追打女子，疑似逼良為娼、私買良家女。這位媽媽既一口咬定手裡有契書，那便請官府的人當麵驗一驗。契書若過了明路，自然無事；若是來路不明的黑契……”
他語聲微頓，眼底冷意終於浮出半分。
“那便順藤摸瓜。官牙、中人、人販、窩主，一個也休想脫身。”
話音落下，雅間裡霎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沈玉娘指尖搭在茶盞沿上，忍不住想著，這位淩公子，究竟是什麼身份？
平日裡隻覺他沉默寡言，不愛說話，可方才這一開口，從契書到官牙，從中人到落籍，條理清明，句句說出在點上，這雷厲風行的手段，絕非尋常富貴人家能養出來的氣度，倒像是慣常辦差的人物。
老鴇的呼吸已亂了。
她哪裡拿得出什麼正經契書？那姑娘原是人牙子從城外河灘邊撿回來的，醒後問什麼都不肯說。人牙子見她生得標致，連夜便轉手賣給了春風樓。老鴇眼饞這姑娘是難得的絕色，哪裡還顧得上細查來路。
這等醃臢事，私下做了也便做了。可若真鬨到府衙過堂，頭一個下獄受杖的，便是她。
風月場裡混了半生，她此刻嗅出不對，當即變了臉色，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郎君何必如此興師動眾？誤會，都是誤會一場。奴家有眼不識泰山！這人我們不要了，大娘子……大娘子隻需把那三十兩本錢給奴家，奴家這便走，日後再不敢來礙大娘子的眼。”
沈玉娘覺得三十兩很合算，如果可以，她也不想鬨得難看，轉頭便要吩咐：“去櫃上取三十兩銀子給她。”
“且慢。”
淩宗遠抬手一攔：“嫂夫人大度，隻是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他朝沈玉娘微微拱手，正色道：“嫂夫人，九郎若知你今日在此等小人麵前受了折辱，必會怪我護持不周。”
他側過身，目光如刃，徑直落在老鴇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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