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6章 一碗陽春麵，半宿無名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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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爹！”兩個小家夥聞到熟悉的味道，立刻親昵地湊了上來。
二郎順勢趴在父親寬闊的肩膀上，一雙小胖手極其熟練地摟住了男人的脖子，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嘟囔：“爹爹怎麼回來得這麼晚呀？二郎和大哥一直在等，等到眼睛都快睜不開啦……”
大郎也緊緊抓著燕九驍的衣擺，獻寶似地仰著小臉道：“爹爹，我今日把大字都寫完了，還帶著弟弟幫娘親澆花。我們都很聽話。”
“是爹爹不好。”燕九驍微微低下頭，下巴輕輕蹭了蹭二郎軟嫩的臉頰，又抬手安撫地揉了揉大郎的腦袋，聲音低沉又耐心，“爹爹今日事兒多，耽擱了時辰，明日一定早點回來。”
“好……”二郎到底是熬不住了，得了承諾，心滿意足地砸吧了一下小嘴，小腦袋一點一點地趴在爹爹肩頭睡了過去。
大郎也乖巧地點了點頭，悄悄打了個哈欠。
“走，爹爹帶你們回屋。”燕九驍溫聲說著，然後對著沈玉娘說道，“我先去哄孩子們睡覺，叫廚房給我做碗素麵。”
他一手抱著一個，進了西側間的臥房。他在床榻邊耐心地替兩個孩子脫了衣裳，看著兄弟倆並排躺好，又細心地掖好薄被。在床邊守了一會兒，直到兩個小家夥都睡沉了，他才放輕腳步退了出來。
正房門外的廊簷下，夜風微涼，沈玉娘正攏著衣襟等著他。
“外頭風涼，進去吧。”燕九驍走上前，壓低了聲音，很自然地替她擋住了穿堂風。
正房的外間，八仙桌上點著一盞罩著琉璃罩子的明角燈。
燕九驍大口吃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，胃裡暖了，外頭的那些紛擾也跟著散了大半。
沈玉娘坐在桌子對麵，手裡拿著把剪刀，正低頭鉸著一截細軟的白棉布，打算給大郎和二郎做件裡衣。
燕九驍知道她素來是個耐不住性子做這等精細活計的，不由得有些詫異，放下筷子問道：“怎麼今日倒有興致自己動起剪子了？夜裡燈暗，仔細傷了眼睛。這些針線活計，明日交由春喜去做便是。”
玉娘手裡的剪子一頓，“怎麼？你是不是覺得我這當娘的太不用心，竟是連件衣裳都不曾親手給孩子們做過？”
燕九驍失笑，連連擺手道：“我可不敢作此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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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娘輕哼了一聲，瞪了他一眼。燈影下，那橫波流轉間透著十二分的嬌俏。
燕九驍立刻見風使舵地哄道：“家裡既然花銀子雇了人，何苦再來勞累你？快別裁了，天都黑了，仔細熬壞了神。”
聽他這麼說，沈玉娘放下剪子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尖，解釋起原委來：“今日大郎二郎念叨，說長這麼大，還從沒穿過娘親做的衣裳。其實他們剛出生那會兒，我也是親手縫過的，隻是那針腳實在太難看，自己都瞧不過眼，便悄悄塞進箱底了。”
她摩挲著手裡的細棉布，歎了口氣笑道：“今晚也是一時興起，尋思著給他們裁兩件裡衣。反正穿在裡頭，別人瞧不見，做得醜些也無妨。”
聽到這話，燕九驍端著麵碗的手頓住了。
他將碗擱下，語氣酸溜溜的：“夫人倒是心疼兒子。怎麼不見你給為夫也做一件？莫說裡衣了，便是連個最尋常的香囊，我也不曾見你給我繡過半個。”
沈玉娘被他這酸溜溜的語氣逗樂了。她將兩手一攤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你且看看我像是會擺弄那繡花針的模樣麼？少在這兒想美事了。”
燕九驍低低地朗笑出聲，十分縱容：“也是，你本就不是能安分做女紅的人。”
隻是笑過之後，他又輕輕歎了口氣，目光專注而認真：“其實，就算你做得再醜，針腳縫得像蜈蚣，隻要是你做的，我也願意一直戴在身上。”
沈玉娘聽了，故意撇了撇嘴，毫不留情地嘲弄他：“戴著？戴著去上朝？讓滿朝文武都瞧見？”
“戴。”燕九驍答得毫不遲疑，眼底滿是認真的笑意，“什麼時候都戴著。”
玉娘對上他的視線，心頭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：“那你便等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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