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6章 香囊是不可能繡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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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天色大亮。
沈玉娘睜開眼時,身側的床鋪早就沒人了。她揉了揉昏沉沉的腦袋坐起身,腦海裡隱約閃過昨夜男人貼在耳邊沒完沒了的低哄,她好似答應做個香囊給他了?不對,應該是隻是做夢。
正發著呆,丫鬟春喜打起簾子走了進來,滿臉堆笑地湊上前問:“娘子,您起身了?”
沈玉娘點點頭,接過她遞過來的清水喝了一口,剛咽下去,就看到她舉著一個大托盤,裡麵堆著一堆各色絲線和流光溢彩的布頭,光看那光澤和質地,便知都是貢品。
“這是做什麼?”沈玉娘眼皮一跳。
春喜說道:“老爺今兒一早出門前特意囑咐奴婢的。說是大娘子您要親手給他繡個香囊,讓奴婢一早就備好這些上等料子由著您挑。”
說著,春喜便如數家珍地撥弄起那些布頭和絲線:“大娘子您看,老爺平日裡常穿玄色的常服,若是配個暗色的香囊未免太沉悶了些,是不是得挑個鮮亮點兒的顏色才壓得住?奴婢瞧著這秋香色、絳紅色和寶藍色的蜀錦就極好!”
“您再瞧瞧這線,這是配秋香色的劈絲細線,這是配絳紅色的孔雀羽線。還有這金銀線,可是江南織造局新上貢的赤金撚線和雪銀線,最是鮮亮平滑,用來繡邊紋保管好看……”
春喜還在那兒滔滔不絕地比劃著哪塊料子配哪股線,沈玉娘卻隻覺得頭疼。
她一把拍在自己額頭上,痛苦地閉上了眼。
天殺的,她昨晚迷迷糊糊間,竟然真的答應他了!
她又不是那種精通女紅、能捏著繡花針繡出花來的人,能耐著性子給他繡出那方帕子,那已經是她容忍的頂天極限了。她沈玉娘什麼時候是個委屈自己的人了?
看著那堆繁瑣細密的金銀線,沈玉娘擺了擺手:“行了,收起來吧。”
春喜愣住了:“收……收起來?”
“嗯,收起來。”沈玉娘打了個哈欠,理直氣壯地翻身下了床。
春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後趕緊乖覺地低下頭,將眼底的情緒儘數隱去,手腳麻利地把那些珍貴的料子和絲線原樣收好。
她垂著眉眼退下,心裡卻忍不住暗暗歎氣。
今兒早上瞧見陛下那春風滿麵、興衝衝吩咐她準備料子的模樣,她還當大娘子是真的轉了性子,終於肯耐下心來繡些物件好好哄一哄陛下高興了呢。如今一看,這分明就是娘子昨晚困極了隨口一說的敷衍之詞,偏偏陛下還當了真。
照娘子這個脾氣,別說是過陣子了,估摸著等到了明年陛下過生辰的時候,這香囊連個影子都見不著,可憐陛下今日是白高興了!
***
宿老太太入宮後,順理成章地住進了慈寧宮。
孫太妃是深知如今皇帝對她冷淡,少不得要在宿老太太身上下功夫。於是,她早早就特意趕到慈寧宮來請安,還順著話茬,與宿老太太攀扯起當年在遼王府的舊事來。
宿老太太端坐在羅漢床上,手裡捧著熱茶,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眼前慈眉善目、端莊得體的孫太妃,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。
她心裡直犯嘀咕:都說女大十八變,可從沒聽說過人都這把歲數了,還能大變活人的!想當年在遼王府,這孫太妃仗著年輕貌美,那腰扭得,走起路來搖曳生姿,恨不能把男人的魂兒都勾走,如今倒好,穿上這身太妃的吉服,竟是十分端莊,哪裡還能看出當年那副狐媚子的做派?
孫太妃被她看得心裡發毛,勉強撐著笑臉問:“太後娘娘怎麼這般看著臣妾?莫不是……認不出臣妾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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