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9章 見過祖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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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宮外西街的鋪子裡。
二樓的雅座裡籠著暖烘烘的炭火。沈玉娘正和燕玲兩人圍坐在炭盆邊，手裡拿著小火鉗隨意地撥弄著。炭灰裡埋著幾個挑好的圓潤紅薯，這會兒皮已經烤得微微發皺，正滋滋往外冒著油，焦糖般的甜膩香味在雅座裡直打轉，聞著便叫人垂涎。
桌上擺著各色糕點，還有熱茶，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喝茶，正等得愜意，樓下鋪子裡忽然傳來“哐當”一聲響，緊接著便是諸嬤嬤焦急又警惕的聲音：“站住！你是誰？這裡也是你能亂闖的？”
沈玉娘眉頭微蹙，放下手裡的火鉗，快步下了樓。
剛走到樓梯拐角，就見衛錚正像拎小雞崽似的，一把抓住了一個老婦人的胳膊，將她製住。
那老婦人力氣倒是很大，一邊撲騰，一邊扯著嗓子大喊：“放開我！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！大郎！二郎！乖孫兒啊，我是你祖母呀！”
沈玉娘定睛一看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隻見被衛錚攔住的那位，身上穿的衣料那叫一個金尊玉貴，赫然是宮裡頭才有的流光錦，可偏偏往上看，不知從哪裡拿了鍋底灰，把整張臉抹得烏漆墨黑，隻露出一雙眼珠子在外麵滴溜溜地轉，大白天冷不丁一看，活像個剛從炭窯裡爬出來的女鬼！
難怪諸嬤嬤如臨大敵，也難怪衛錚沒認出人來。
“衛錚，快放手。”沈玉娘趕緊出聲，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走上前，“都是一場誤會，自家人。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，二樓雅座。
宿老太太臉上的鍋底灰已經洗得乾乾淨淨。她毫無形象地岔開腿坐在軟榻上，手裡捧著個剛從炭盆裡扒拉出來的、燙得有些燙手的烤紅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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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熟練地撕開烤得焦脆的紅薯皮，露出裡麵金黃軟糯的瓤，一口咬下去，燙得直往外哈氣，卻連連豎起大拇指：“香！真香啊！哎喲喂，還是這外頭的吃食對胃口！”
“您慢點吃，喝茶。”
宿老太太三下五除二解決了一大半，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，這才舒坦地長歎了一聲。
“我還真沒想過，我老婆子有朝一日當了太後，竟然還會想念這街頭的一口破烤地瓜！”宿老太太拍了拍大腿，滿臉都寫著“劫後餘生”的唏噓。
沈玉娘坐在對麵，剝著紅薯慢條斯理地吃著：“這話是怎麼說的？有人欺負你了嗎？您跟陛下說過嗎？”
“快別提了！”宿老太太一聽這個，頓時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口子，大倒苦水，“他整日裡忙得腳不沾地，我哪裡有空跟他說？還有那宮裡頭，吃個飯都不讓人吃飽……”
宿老太太越說越氣，末了，她突然身子前傾，湊到沈玉娘麵前說道：“玉娘啊，我算是徹徹底底明白，你為什麼死活不肯入宮了！就那破地方，誰愛去誰去！反正老娘是再也不回去了，我就在你這兒住下了！”
眼前這位到底也是燕九霄的親娘，該有的禮數和敬重總是要有的。 她溫聲回道：“這事兒我可不能替您做主，不過您既然出來了，在我這兒留著住上幾日，讓我儘一儘孝道，總是應該的。”
說著，沈玉娘轉身說道：“大郎，二郎，來見過祖母。”
大郎和二郎都穿著一身簇新的石榴紅杭綢小棉襖，領口和袖口都鑲著一圈雪白柔軟的兔毛。頭上還齊齊戴著一頂圓溜溜的虎頭帽，襯得兩張小臉白裡透紅，別提多可愛了。 兩個小家夥這時候倒沒淘氣，乖巧地站定，整整齊齊地衝著老太太作揖：“見過祖母。”
宿老太太的心肝兒都要化了。 她一把將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地摟進懷裡，抱得緊緊的：“我的命根子喲！我的乖孫誒！”
親熱夠了，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麼，連忙鬆開手：“來來來，這是祖母給你們的見麵禮。我早就想給你們了，唉，那天在宮裡，規矩太多了，滿屋子都是人盯著，我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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